9月6日中午,曼谷沙吞区的宴会大厅里人声鼎沸。泰华九属会馆成立60周年的庆典台上,泰国总理阿努廷端着酒杯,把中泰关系拉到了最高规格。他当着数百位华人华侨与各路名流的面,喊出泰国和中国属于骨肉相连的兄弟姐妹。他说过去两国血脉相融,往后更要成为挽起袖子共创未来的伙伴。
台下的掌声连成一片,阿努廷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可距离宴会厅不到几公里的国会走廊里,另外几拨人正在清点手里的倒阁选票。这位总理的后背,其实正顶在冰凉的刀尖上。
阿努廷当下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用命悬一线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反对党已经把不信任案的底稿修改到了最后一版,准备在几天后砸向议会。阿努廷嘴里这句兄弟姐妹,是他眼下拼命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他在努力向外界展示自己还有抓手,但脚底下的地板已经在寸寸崩裂。
把阿努廷逼到退无可退境地的,首先是泰国经济惨淡的情况。
今年第二季度,泰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幅落到了可怜的1.9%。放眼整个东盟,周边的都在快步超车,泰国却像卡了壳。工厂开工率下降,街头的夜市早早收摊,外国游客捂紧钱包的动作也比往年更坚决。民间资本趴在银行里装睡,根本不敢掏钱下注。物价一天比一天贵,怨气全聚在内阁的大门口。
拿不出真金白银,阿努廷才把目光死死锁定在北方。
今年7月,他急匆匆率领高规格代表团奔赴北京,见领导人、会见高管,一口气签下了15项合作文件。从新能源汽车组装、人工智能算力搭建,再到交通大动脉建设以及联手打击电信诈骗,他恨不得把所有能够救急的项目全搬回去。到了9月6日的聚会现场,他又当面邀请中国新一代创新企业赴泰投资。他迫切需要中国的工厂和资本来泰国撑场面。只要北方的资金能够快点进账,他就能在议会掏出成绩单,给自己挡住风雨。
可惜商业投资需要时间落地,政治清算却按秒倒计时。阿努廷最大的执政靠山,正在内部快速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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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上议院选举,原本是给各路派系分蛋糕的一场闭门排位。泰国参议员的选举办法在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家,平民百姓手里连一张选票都没有,200个席位被瓜分在教育、农业、工业、传媒等20个职业群体里头。候选人关上大门,在县级、府级、国家级会场来回整整6轮内部互选。没有外部监督,缺少外界有效介入,这套规矩把上议员的位子直接变成了桌底下的明码标价。
官方核查报告显示,2024年的这场参选,当选的200名上议员当中,足足有138人卷入了串通舞弊。阿努廷起家的自豪泰党,更有91名核心政客牵扯在内。这批人彼此结盟,直接吃掉了上议院将近70%的席位。参议院本来是阿努廷在国会硬抗反对党的盾牌,现在这面盾牌到处都是裂纹。
上议院的窟窿还没补上,地方公务员考试又掀开一个大烂摊子。
调查人员在暖武里府突击搜查时,当场抓获涉嫌作弊的内部人员。一场地方公务员录用考试,近10000名考生的成绩被人工动手脚篡改。3393名原本在及格线之下的考生,靠着交钱把名字送进了录取名单,堂皇穿上制服走进各级政府部门领薪水。整起招考黑案涉及的灰色资金冲破了45亿泰铢,换算下来相当于9.15亿元人民币。
十年寒窗苦读,比不过人家兜里的一捆钞票,民间的怒火直接冲上了热搜。
紧接着,阿努廷内阁推动的人工智能采购项目,又被揪出招标流程不透明、特定企业暗箱中标的问题。清廉的名声扫地,行政效率又拖泥带水,这届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信任分已经扣到了负数。8月份的权威民调给出了警告:将近38%的受访者直言,阿努廷政府撑不了几天,很快就会倒台。
抓到了执政党的软肋,国会最大的反对派人民党自然不肯手软。
人民党的议员们已经把不信任动议修改完毕,放话就在接下来的几周之内正式递交议会,逼迫阿努廷正面接受倒阁审讯。对阿努廷来说,这早已超出保住官位的范畴。一旦在不信任案中倒台,丢掉行政豁免权,后续接踵而至的司法调查足以让他整个政治生涯彻底归零。
更凶险的变数还在暗处发酵。阿努廷在台前焦头烂额,曼谷政坛的另一头猛兽早已悄然亮出了獠牙。
今年5月获得假释出狱的前总理他信,根本没有打算在家含饴弄孙。在沉寂了几个月后,他信频频现身高端论坛,面对满场政商要员发表演讲。他信提出,泰国的风险早已转向全球科技壁垒、能源危机与产业落伍,边界线上的武装冲突已经是老黄历。他信当众喊话内阁必须跟上时代的变局。这哪里是在提建议,分明是在向外界宣告:台上的这帮人干不了,该轮到懂行的人回来了。
内部消息传出,一旦人民党的不信任案引爆国会,目前身在执政阵营内部的为泰党,随时准备从阿努廷脚下抽走垫脚石。他们完全可以在关键一票上弃阿努廷而去,转头拉拢议会里其他在野派别组建新内阁。被推到前台准备接替阿努廷入主总理府的核心人选,正是前总理颂猜的儿子、他信的外甥裕差南。
裕差南现任副总理兼高等教育科学研究与创新部部长,身上挂着顶尖学者和工程专家的名头,完全契合他信大谈高科技产业发展的政治口径。假如这一步真的走完,他信家族将贡献整整5位总理:他信本人开辟江山,妹夫颂猜短暂掌舵,妹妹英拉横扫政坛,女儿佩通坦接过衣钵,如今外甥裕差南又站在了权力的起跑线上。一个家族能够把国家首脑连续转手5次,这在全球都找不出先例。
面对湄南河畔的风云变幻,我们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从容与理性。不管曼谷总理府的门牌上换成谁的名字,泰国的经济想要爬出泥潭,都必须借力庞大的中国市场与先进产业链。深化对华经贸合作,纯粹属于泰国国家生存发展的硬性刚需,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将其推翻。
随着国会不信任动议的倒计时越来越近,阿努廷能不能抵挡住汹涌的倒阁浪潮?他信家族又能否如愿把外甥推上权力的最高台阶?泰国的这场权力清洗,结局也许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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