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媛媛 编辑/吕栋)
2026年中,中国互联网三巨头——字节跳动、阿里巴巴、腾讯在一件事上达成了默契,那就是放弃内部赛马、集中资源押注AI办公。
这其中,字节跳动宣布启动面向AI业务的组织调整,加强豆包、飞书、火山引擎在企业生产力场景的产品与服务协同。根据调整方案,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将整合,成立新的豆包产品团队,由豆包负责人赵祺负责,飞书负责人谢欣向赵祺汇报。
在日前的一场行业交流会上,谢欣完成了整合后的首次公开露面。现场他谈及飞书和豆包工作的关系,强调企业任务贯穿文档、消息、会议等协作场景,飞书提供上下文,豆包工作负责把上下文转化为生产力,两者不是替代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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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谢欣给出了AI发展的五阶段论,指出当前行业正处于第三阶段——AI开始从“回答问题”转向“解决问题”的阶段。在他看来,2022年ChatGPT代表的是“会对话的AI”,2024年DeepSeek-R1代表着“会思考的AI”,2025年底至今各家公司扎堆推出的是“会做事的AI”。
但最终AI都得到达“会经营”的阶段,只是目前尚未有相关成熟的产品出现。
AI发展的五个阶段:我们正站在哪里?
“今天的AI究竟走到了哪一步?”谢欣首先提出了一个基础的问题,在他看来,只有对这个基础判断达成共识,企业才能设定合理的AI投入预期。
基于这一逻辑,他将AI发展划分为五个递进阶段。第一阶段(2022年)是“会对话的AI”,以ChatGPT发布为标志,人类首次能够以自然语言与机器进行流畅交互。
“在这之前,我们与电脑的交互界面从来不能够以自然语言对话的方式实现。”谢欣指出,这一阶段的核心突破是交互范式的变革,AI像“文科生”一样,凭借直觉快速回应,但尚不具备深度推理能力。
第二阶段(2024年)是“会思考的AI”,以OpenAI o1和DeepSeek-R1为代表,AI开始具备思维链和逻辑推理能力。“阶段二的时候,它具有了理科生的能力。”谢欣表示,该阶段AI不再只是快思考,而是能够先拆解问题、再逐步推导,解决更复杂的逻辑任务。
第三阶段(2025年底至今)是“会做事的AI”,即Agent时代,这也是当前行业所处的阶段。
“AI开始做事情,它不仅仅是回答你的问题,而是会在你的电脑或云端真实环境中,帮你解决复杂需求。”谢欣强调,这阶段Agent的核心跃迁在于从被动应答转向主动执行,它能够自主拆解任务、调用工具、操作软件、持续推进工作流程,变成了能够帮大家解决问题的同事。
第四阶段是“会发现的AI”,即围绕科学创新的AI应用,如新工艺研发、新材料发现、新药研究等。谢欣坦言,这一阶段目前还在非常早期的阶段,但一旦成熟,将对制造业和实体经济产生根本性影响。
第五阶段则是“会经营的AI”。“这个阶段到目前为止还只是一个纯粹的概念,没有任何成熟的产品。”但谢欣的判断是,一旦AI能够像成熟管理者一样理解组织运转、调配资源、做出经营决策,每一家公司都会有非常大的变化。
从2022年到2026年,不过四年时间,AI就从“会对话”走到了“会做事”。因此,谢欣预测,阶段四和阶段五在不远的将来就会实现。
而这一五阶段论,解释了为什么互联网巨头们要集体押注AI办公。如果AI注定会进化为行动伙伴乃至经营主体,那么谁能率先让Agent进入企业的真实工作流,谁就有可能掌握下一代企业软件的入口。
为什么有了Agent,企业却没有变快?
不过,一个令人困惑的现象是:Agent的能力越来越强,企业却没有同步变快。
德勤2026年对全球24国3235名企业高管的调查显示,公司给员工配备AI工具的覆盖率已达到六成,但真正开始利用AI深度改造产品、核心流程或商业模式的企业,只有34%;另有37%的企业仍停留在相对表层的应用,对既有业务流程几乎没有改变;营收增长等高阶价值仅20%企业实现,多数企业仍聚焦短期效率提升。
谢欣引述了一个更直观的观察:“10倍超级个体”比比皆是,每家企业都有一些用AI用得特别好的员工,但“10倍产出的企业”很难看到。“没有哪家企业说,我们过去用了Agent,用了AI,做了几个月,整体收入翻了10倍。”
问题出在哪里?谢欣用一个类比给出了解释。
1890年的纺织厂以蒸汽机为动力,工厂布局沿着蒸汽机的结构设计。10年后电动机发明了,工厂把蒸汽机换成了电动机,但生产效率没有大的变化。又过了20年,工厂重新设计了生产线,完全基于布料生产流程的最优路径,再把小巧的电动机“塞进去”,生产效率才大幅提升。
“我们今天的公司是为‘人’设计的,我们的工作、汇报关系、开会方式、信息传递方式都是基于人。Agent虽然能力很强,但它的工作是受人的组织架构制约的。”谢欣说道。
他还举了一个反面案例:Meta曾非常激进地探索AI在组织中的应用,但结果“特别失败”。在其看来,大型组织的AI转型,目前全世界范围来看都是这样一个现状。
这就是所谓的“生产力J型曲线”。经济学家提出的这一理论认为,像AI这样的通用技术,在真正产生价值前往往要经历一段效率下降甚至停滞的时期,因为企业需要同步进行流程改造、员工培训、系统整合等“互补性投资”。
“很可能前面一段时间,不仅没有提升,甚至还降低了。”谢欣说,“但如果方向是正确的,它一定会在某个时间点开始超越原本的生产效率。”
飞书自己的研发数据验证了这一点。谢欣披露,飞书研发工程师的人均代码行数在2025年全年几乎没有变化,尽管那时工程师已经在用AI生成代码。但到了2026年1月至8月,区间飙升了248%。“如果没有2025年那一年看上去没什么用的工作,它并不会在2026年爆发。”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字节跳动选择了整合,将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进行整合。
谈起行业竞争,谢欣直言,飞书对Agent的友好程度已经大幅领先于同行。他还展示了一张曲线图:“最上面这个蓝色的曲线是飞书,已经相当大领先于我们的同行。下面两个交织在一起的曲线是我们同行。”
不过,谢欣也承认,这场竞争远未结束。“协同办公软件要同时给人和AI使用,这两个产品要打通。”而今天的战场,已经从“协同办公”迁移到了“Agent”,后者“还处在一个混战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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