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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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下午，英国上空突然乱了套。从下午1点多开始，英国空中交通管制服务提供商NATS的飞行数据处理系统出了问题。飞机没法正常起飞，也没法正常降落。伦敦希思罗、盖特威克、斯坦斯特德、卢顿和伦敦城市机场全部受影响，曼彻斯特、伯明翰、爱丁堡、格拉斯哥等地也没能幸免。都柏林机场因为大量航班要用英国的空域，进出港也受到了波及。
伦敦所有机场一度关闭，禁止航班抵达，至少持续到当晚11点。根据航班追踪网站Flightradar24的数据，截至当晚8点左右，全英累计取消航班超过1000架次。英国媒体统计的是超1000次，也有报道说是600个航班被取消。不管哪个数字更准，影响都够大的。受影响的旅客总数超过了数十万人。
第一财经的一位记者正好被困在柏林勃兰登堡机场。他原定下午3点40分飞伦敦，结果航班时间改了又改——从晚点46分钟改到5点05分，又改到4点56分。地勤人员的回答从头到尾就三个字：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不知道。今天还飞不飞？不知道。有没有食宿安排？不知道。晚上8点，航班取消，顺延到次日早上8点。英航发了15欧元的餐饮代金券，但那时候店铺基本都关门了。机场周边已经订不到房，能找到的住宿都在20公里之外。
一位独自带着两个婴儿的年轻母亲近乎崩溃——她没办法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去找住处。
这次故障的源头在汉普郡的斯旺威克管制中心。NATS在下午1点46分首次发布声明，说正在调查一起导致航班起飞出现混乱的技术问题。下午4点40分，确认问题出在飞行处理系统，并宣布已实施修复方案。到晚上7点34分，NATS宣布问题已经解决。
从故障发生到修复，将近四个小时。但这四个小时的混乱，造成的连锁反应远不止四个小时。
NATS首席执行官马丁·罗尔夫说，系统恢复后积压了大量混乱，他们正与航空公司和机场密切合作，连夜努力。但航空分析师约翰·斯特里克兰说得更直白：哪怕只是几个小时的停摆，后果也可能非常严重，因为延误会在编排紧密的航空公司网络中迅速蔓延。
换句话说，一架飞机晚点了，它后面所有的航班都会跟着晚。一个机场乱了，整个欧洲的航班都会受影响。有报道说部分飞往英国的航班被迫转降布鲁塞尔、阿姆斯特丹、巴黎等地。冲击波从英国扩散到了欧洲大陆。
这件事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方在于——这不是第一次了。2023年8月，英国空管系统发生严重故障，当时自动航班计划处理系统出了问题，导致大量航班受阻，成为近年最具破坏性的事故之一。航空公司估算那次事故涉及的旅客退款和赔偿损失超过1.35亿美元。
2025年7月，希思罗和其他多个机场又因为雷达故障，空中交通处理能力受影响超过4个小时，工程人员切换到后备系统才恢复正常。
三年三次。NATS的一位发言人8日说，这次故障跟2023年和2025年的两次不属于同类型故障。但这话对被困在机场的旅客来说没什么意义。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故障，结果都是一样的——飞机飞不了，人走不了。
瑞安航空直接呼吁罗尔夫辞职。该航空公司首席运营官尼尔·麦克马洪说：“外出度假的家庭、商务旅客以及成千上万来英游客，再次为NATS的可悲失败付出了代价。”维兹航空也表示：“关键的国家基础设施提供商不应反复让航空系统陷入瘫痪。NATS目前的状态根本不胜任其职责。”
有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希思罗机场的视频，配文说“希思罗完全是一团糟，一大群愤怒的人”。还有人说自己在盖特威克的停机坪上坐了一个小时。另一位被困在从毕尔巴鄂飞往英国的飞机上的旅客写道，飞行员说整个英国空中交通管制系统都瘫痪了。
故障的原因至今没有查清楚。NATS首席执行官罗尔夫对天空新闻说：“我们目前还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问题。”NATS也没有确认这次故障是否跟网络攻击有关。
这次事件暴露出来的问题很简单：一个国家的空中交通管制系统，能不能经得起一次技术故障的考验？从过去三年的情况看，答案是不能。而每次出问题，代价都由旅客来承担——几十万人被困在机场，行程被打乱，自己掏钱找住处，在登机口前茫然地等着一个“不知道”的答案。
NATS说系统已经恢复正常，正在处理积压航班。但英国航空公司已经表示，混乱会影响9月9日的运营。旅行记者西蒙·卡尔德说，9月9日的连锁反应“将会很可怕”。
一架飞机从天上掉下来是安全事故。一个国家的空管系统反复瘫痪，让几十万人走不了——这算不算安全问题的另一种形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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