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夺命泥石流原来有预兆，那未来可以预警吗？

原文作者：Mohana Basu

图像显示，一个冰川-岩石体在崩解并触发致命泥石流的几天前曾加速移动。

泥石流冲毁了村庄内的大量房屋，只留下一片泥泞。来源：Arun Sankar/AFP via Getty

8月26日，尼泊尔与中国西藏交界处发生高海拔岩冰崩解，引发致命山洪，目前已致1000多人遇难，4000多人失联。

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的地球物理学家Manoochehr Shirzaei表示，灾害发生前几天的卫星图像显示，该冰川的一个剖面及其下方岩体，在崩解前几周开始加速移动，这是一个预示系统失稳的危险信号。目前各个事件的发生顺序仍不得而知。这次灾害可能先从大规模岩石崩塌开始，再将部分冰川向下坡拖拽；也有可能先从冰川断裂开始，后致岩体失稳，最终形成泥石流。

Shirzaei告诉《自然》，当前的监测技术很难预报这类事件。我们需要的是能监测冰岩崩塌的系统，这类冰岩崩会触发链式反应，导致山体滑坡和洪水下泻。

为什么这次灾害预测不了？

这次灾害之所以很难预测，因为它可能源于一个高程冰岩系统的突然崩塌，而不是某个被常态化监测的诱因，如极端降雨或已知冰川湖的水位上升。这些高山地区极其偏远，人迹罕至，一般缺少地基装置的持续监测。

许多冰川和岩体斜坡一直在移动却没有崩塌。大部分现有监测系统做不到定期监测数千座冰川和失稳山坡的微小变形。

跨境地势让情形更加复杂。链式反应的源头靠近或横跨中尼边境，因此有效预警需要国家间对观测信息和危险情报的及时共享。

事发前，卫星观测中可见哪些迹象？

我们分析了欧洲空间局“哨兵1号”（Sentinel-1）卫星从1月8日到8月18日的雷达数据。最后一次观测距离灾害发生只有7天。

我们发现有证据表明，这个冰岩系统向下坡缓慢移动，靠近明显可见的崩塌区，速度接近每月10毫米。冰川移动速度的范围一般在每年10-200米，因此，一个以每月10毫米速度移动的斜坡可能看起来不怎么危急。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分析还显示，潜在崩塌区附近的岩冰在加速运动。存在加速比实际速度更重要，因为它表明，斜坡变形的速度在灾难前几天发生了变化。

崩塌的具体时间很难预报。加速本身不会告诉我们，“要崩了，快逃”。其实，如果能在崩塌前发现这些信号，这片区域就会被列为重点区，提醒人们密切关注、加强监测。

以上仍是初步结果。我们正在比较变形模式与灾后原址图像。我们还要排除其他可能性。

目前有针对这类事件的预警系统吗？

大部分现有系统主要关注冰湖溃决洪水，无法直接预测灾难性的冰岩崩解。

研究人员为西藏的次仁玛错冰湖研发了一个能监测冰湖水位、冰岩崩解、下游径流等变量的系统。信息可通过卫星和移动通信网络实时传送[1]，其主要目标是发现先兆事件，并向下游社区发布警报。

尼泊尔也有这方面的经验。昆布地区的系统还包含水位监测器、气象站、冰湖灾害自动警报器。

但一大缺环是一个基于卫星的区域性系统，用来常态化扫描加速移动的冰川和岩体斜坡变形，再把这一信息直接输入对下游洪水和雪崩事件的建模。

8月26日的灾害表明，有必要采取一种更粗放的做法。这次的灾害不是简单的冰川问题或山洪问题，而是一连串的链式反应：失稳的山体斜坡会发生崩塌、堵塞河道，产生或释放的水量可引发破坏性山洪，向下游倾泻数十公里。

预警系统将如何发挥作用？

预警系统应该采用多层级方法，而不是依赖某一个传感器。

卫星雷达系统可对潜在失稳地区进行区域性筛查。“哨兵1号”等遥感卫星可穿透云层和黑夜，重复测算广袤山区的变形情况。自动化算法可识别有“异动”或显著加速的斜坡或冰川边缘。

一旦斜坡出现异常行为，就可大大加强监测力度。此外还能用上高分辨商用雷达和光学卫星，可能的话，需进一步部署相机和地震传感器这类地基设备。

但是，及时发现失稳冰川只解决了一半的问题。这个系统还要能研判冰川断裂后会发生什么。偏远盆地的一次较小崩塌，可能不会对下游有很大威胁。但同等规模的崩塌一旦涌入了某个限制河谷，堵塞河道，形成了临时湖，就会触发链式反应。

一个可行系统需结合变形监测，地形建模，河道阻塞分析，以及下游暴露。这样一来，官方机构就有能力分辨这究竟只是一个移动的冰川，还是一个会产生危险雪崩、滑坡坝或洪水的冰川。

参考文献：

1. Wang, W., Zhang, T., Yao, T. & An, B. Int. J. Disaster Risk Reduct. 73, 102914 (2022).

原文以Satellite images before Nepal disaster showed warning signs标题发表在2026年9月2日《自然》的新闻Q&A版块上

©nature

Doi：10.1038/d41586-026-027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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