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遍新民山河｜过石山鬼塘，探访曾经“亚洲第一”的石山水轮泵提灌站

踏遍新民山河过石山鬼塘，探访曾经“亚洲第一”的石山水轮泵提灌站

深藏乌江河畔深山的石山，少有人至，却藏着绝世风光与震撼人心的人文工程。深幽鬼塘、险峭大坝、曾冠绝亚洲的水利泵站，一代人战天斗地的治水故事，都藏在这片峡谷山水里。

鬼塘峡谷壑深幽，四季常年绿水流。

两岸农田多受旱，一方沃土少丰收。

人心汇聚修提灌，管道终成上岭丘。

泽惠千家传百世，名扬万里耀千秋。

对于石山，很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身。

它静静藏在乌江河畔的深山之中，因山高路远、交通闭塞，常年少有人踏足。但这里，是名副其实的「藏在深闺的秘境」。

独特幽深的自然风光、厚重沧桑的人文底蕴，汇聚于此：深不见底的鬼塘、坝高堤窄的石山大坝，还有当年被誉为亚洲第一扬程的水利泵站。

石山，不仅是徒步探险的小众好去处，更能让人亲身感受：人类改造自然、战胜贫瘠的磅礴力量。

此次石山之行，虽已过去四月光景，但山间种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这篇游记提笔于7月30日，因琐事搁置迟迟未完。近日偷得闲暇，终于落笔成文，了结心中一桩心愿。

假期无事好偷闲，约友邀朋走石山。

无限风光天造就，一方水利绝人寰。

一、藏于深山的传奇：只闻其名，难见其景

石山，坐落于新民与三合交界之地，距乌江仅数百米。

这里常年凉风习习，四季绿水长流。因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石山水轮泵提灌站，以超高扬程冠绝亚洲，一度名声在外。

可也正因其天高路远、山道崎岖，哪怕是本地乡人，绝大多数人也只知其名，未见其身。

我对石山的最初印象，源于初中课外读物《可爱的贵州》。

书中寥寥数笔，记录了这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石山水利工程。年少懵懂，震撼不已——原来「亚洲之最」，不在远方，就在我们家乡的深山之中。

从那时起，去一趟石山，便成了我多年未曾放下的心愿。

二、少年惊魂：1994年，险走生死坝坎

我第一次踏足石山，算不上游玩，只是匆匆路过，却足以终生难忘。

那是1994年的盛夏，暑气灼人。我与两位同伴，从红岩渡口乘船渡河，徒步至温泉、乌江，在乌江亲戚家留宿一晚。次日正午，顶着炎炎烈日，徒步返程回乡。

那时年少清贫，无路费坐车，三十多里山路，只能靠双脚丈量。三人不识熟路，只能凭着方向感，顺着乌江沿岸一路前行。

一路走走停停，抵达石山时，已近黄昏。

初见石山，惊喜甚少，恐惧居多。

汹涌流水从坝坎翻涌而下，坝体高达数十米，顶面却不足三尺宽。常年过水的坝面长满青苔，湿滑难行，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跌落坝下，粉身碎骨；坠入鬼塘，深水无情。

天色渐暗，进退两难。

折返乌江不现实，蹚水过坝心生怯意。三人踌躇良久，年少的倔强涌上心头：这是必经之路，别人能过，我们为何不敢？

脱去鞋子，试探着缓步踏上坝坎。看似湍急的河水，实际冲力尚可，落脚便能站稳。

我走在最前，嘴上故作镇定安抚同伴，内心却惶恐不已。全程不敢低头俯视，只紧盯前方，步步谨慎，最终顺利抵达对岸。

同行伙伴胆子更小，全程手足并用、匍匐爬过险坝。

二十余年岁月流转，那日黄昏的惊险与忐忑，依旧清晰如昨，终生难忘。

第二次到访石山，是十多年前。

刚参加工作的我，闲暇常与同事结伴出游。一个周末，众人前往石盆井，临时起意顺道再走石山。

那日坝上无水，我们轻松跨越坝坎，下至谷底，顺河行至两河口，再翻山越岭经白沙嘴返程。

前两次行经石山，一次仓促路过，一次随性游玩，受限于条件，未曾留下一张影像，也成了当年小小的遗憾。

三、盛夏赴约：阔别十余年，重访秘境石山

岁月匆匆又是十余年。

爱上摄影之后，重游石山、记录山水的念头愈发浓烈。奈何路途遥远、难寻同道，一次次计划，一次次搁置，只能在回忆里回味石山的山容水貌。

今年盛夏，我数次筹划进山，皆因酷暑难耐、无人结伴而落空。

2018年7月29日正午，酷暑炎炎，家中突然停电。堂哥来电相约：天气闷热，进山收网、纳凉散心。听闻友人在此布下渔网多日未收，我欣然应允。

不多时，小春赶来会合。安顿家事、背起相机、挎上背包，四人一车，向着心心念念的石山秘境出发。

山草窝至白沙嘴公路早已通车，去年冬日我曾途经此地，探访石棺坟、荷天井与查渡后山溶洞。

车行查渡，我与同伴细说查渡古史，细数李山山地课诗中的名山胜水、岁月过往。

唯白沙嘴后方小段道路尚未贯通，勉强通车。我们停车徒步，踏上阔别已久的山间小道。

十余载无人常走，古道草木荒芜，却因钓鱼人常年进山，路径依稀可辨。一路辗转、几度迷途，终抵石山。

本以为久旱无雨、塘水枯竭，亲眼所见才知不然——鬼塘碧水依旧，缓缓漫过石山大坝，清幽静谧，绿意盎然。

四、亚洲第一水利工程：一代人战天斗地的丰碑

此行最令人动容的，不止山水风光，更是石山水轮泵提灌站的岁月余温。

曾经名扬四海的超高扬程水利泵站，因构皮滩电站修建，原址将被淹没，后改建为电力提水，老旧水轮泵自此废弃。虽机具停运，但整套基础设施、沟渠坑道、石阶遗址，尽数留存。

这座工程，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由尚嵇区与三合区联合修建。

初衷朴素而伟大：解决石盆井、柏杨坪、三合城上一带百姓的人畜饮水，以及万亩农田的灌溉难题。

那个没有大型机械的年代，全凭人力开山凿石、打磨堆砌。一块块巨石、一条条沟渠，都是先辈肩挑背扛、日夜辛劳的成果。

工程分列河道两岸，依托天然峡谷落差，借水力势能，将深山峡谷之水，抬送上山岭、引入村寨、浇灌良田。

昔日荒山旱地，因这一方工程得以滋养，千家受益，万民感恩。

机具虽废，山河依旧。先辈不畏艰难、改造自然、守护家园的奋斗精神，永远扎根这片山水之间。

五、再闯险坝：今非昔比，山河温柔依旧险

我们计划从新民一侧石阶下至河谷，探路后发现通路断绝，想要抵达河滩，唯有翻越坝坎，从三合一侧通行。

不足一米宽的坝顶，流水翻涌、浪花飞溅，直坠深潭。虽两度途经此地，心中依旧忌惮。

同伴三人率先平安抵达对岸，招手示意我前行。

我收好相机、整理行装，稳步踏上坝坎。对比多年前，坝体外新增水泥护坎，约束水流、减缓湍急，安全性大幅提升。

后来方才知晓：改电力提水后，新民一侧输水管道暗藏坝坎混凝土之下，既保护管线，又护住行人安全。

今日漫坝之水不急不躁，远无年少时的凶险。行至坝中，我们驻足停留，定格山水险坝的独特风光。

平安抵岸，悬心落地。问询机房工作人员，顺着旧沟渠，缓步走向河滩。

刚踏河滩，骤雨忽至。

一朵乌云凌空掠过，周遭依旧艳阳高照，典型的夏日过路阵雨。未几雨收云散，烈日重现，山谷愈发清幽凉爽。

坝底常年水流冲击，形成巨型深潭，潭水澄澈、倒映蓝天。堂哥堂嫂跃入潭中戏水，浪花层层、笑语盈盈，山谷清风拂面，洗尽盛夏燥热。

众人举机定格，将这藏于深山的清凉秘境，一一收藏。

新民好地方，处处有风光，环抱乌江水，自然美景藏。

常于茶余饭后，假日周末，游走于一方山水，陶醉于万千风景。

闲来走四方，美景一机装，把走过的路、见过的景，化作文字影像，留存岁月，分享山河美好。

六、河谷惊魂：突遇电站泄水，绝境寻路脱困

沉醉山水之间，堂哥一声惊呼打破宁静——觅得野鱼一尾，为山野之行添了几分野趣。

同伴前行寻鱼，我缓步跟拍，河谷清流潺潺、巨石林立，水声悦耳、凉意沁人，各得其乐、悠然自在。

行至中途，异变突生。

不知不觉间，脚下水位疯涨、水流湍急，我与同伴相隔数十步，水声轰鸣，完全听不见呼喊之声。

回头望去，原本平缓漫水的大坝，已然白茫茫一片，大水翻涌、声震山谷。晴空无雨，我瞬间明白：石笋沟电站开闸发电，山洪般的泄水骤然来袭。

水位持续攀升，前路被封、后路渐危。背负相机行囊，我不敢贸然涉水，在浅滩反复徘徊，寻不到出路，瞬间陷入进退两难的险境。

虽处险境，内心未慌。堂哥见我滞留不前，毅然蹚着齐腰深水，逆流前来接应，周身衣物尽数湿透。

他在前探路寻浅滩，我紧随其后，步步惊心、小心翼翼，最终全员安全撤离，登上临水大石会合。

进退皆难，众人一筹莫展。

我致电石笋沟电站友人问询，得知：发电泄水无法关停，需午夜十二点后方可停水。且我们身处下游，无法调水减压，只能自行脱困。

前方两河口已成深水河湾、无路可通；后方坝坎水势汹涌、险不可越。

绝境之中，我们仔细研判地形，发现河岸灌木丛或有通路。少时常年在此放牛砍柴的向天堂主动探路，归来告知：有路可走，只是崎岖难行。

有路，便是希望。

盛夏蛇虫活跃，众人折枝防身，顶着烈日钻进陡坡灌木丛。闷热难耐、步步艰险，防滑、防虫、防跌倒，艰难前行。

翻越陡坡，新路渐显，原来是钓鱼人常年行走开辟的山野便道。一路攀爬，终于走出河谷险境，抵达开阔山路。

此时众人早已口干舌燥、汗流浃背、腿脚酸软。

七、两河口怀古：茶马古道，岁月沧桑

驻足回望，山河壮阔。

石山河如玉带缠绕幽谷，石山瀑布似飞花散落青山。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峡谷秘境，先辈汗水浇筑不朽水利丰碑。

青山、峡谷、清流、飞瀑与古老工程交相辉映，一帧一画，皆是人间绝色。

不舍离去，我提议再走古道、再访乌江两河口。

两河口，是石山河与乌江河交汇之地，坐拥两县三镇交界的独特区位。

这里曾是旧时川黔往来要道、两岸百姓渡江必经之地，千年茶马古道依山临江、蜿蜒留存。

因陆路交通改善、旧时渡口事故频发，古渡早已取缔。昔日江畔小舟不见踪影，唯有荒草漫生的古道，默默诉说岁月沧桑。

查渡因古时设卡查禁私盐得名，曾经驿道繁华，后逐渐没落。柏杨坪乌江大桥建成后，成为百姓往来捷径，古渡彻底沉寂。

伫立乌江边，清风拂面、碧水悠悠。俯身捧起一江清水，甘甜沁入心脾，是久违的自然滋味，更是刻在心底的儿时乡愁。

亲历乌江从浑浊到澄澈的蜕变，见证家乡生态逐年向好，青山绿水终归来。

江上游船缓缓驶过，汽笛声声。

昔日险滩密布、行船艰难的乌江，如今因构皮滩蓄水通航，江阔水深、畅通无阻。对比去年江上泛舟之景，心中感慨万千。

八、山水落幕：心怀山海，不负乡愁

夕阳西坠，暮色渐起。

终日山野跋涉，众人疲惫饥乏，万般不舍，也只能辞别乌江、告别两河口。

沿古道缓步攀爬，回望千里乌江、高铁长虹、乌江大桥，山河锦绣、心旷神怡。

我始终坚信：偷牛渡已然开发出圈，而石山、两河口、石笋沟、红岩渡、桃子台一带，风光更盛、底蕴更厚。

假以时日，这片藏在乌江河畔的秘境山水，必将成为一方文旅热土。

行至白沙嘴，农家小院瓜果飘香，红透的西红柿清甜爽口，满是乡土烟火气。

做客乡邻家中，一席家常饭菜，洗去整日疲惫。饭后采摘鲜果，满载欢喜返程。

一日石山之行圆满落幕。

览山水盛景，感自然神奇，敬先辈伟力，圆少年心愿。

走遍家乡山海，记录故土风物。

心怀热爱，不负山水，不负乡愁。

作者简介

生于乡野长于乡土，自小浸染山村烟火。较早接触互联网，习惯以文字记录流年旧事，于烟火记忆里打捞岁月碎片，书写故土风物、青春往事与人间寻常。

你去过石山鬼塘、走过两河口茶马古道吗？

你听过石山水轮泵「亚洲第一」的传奇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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