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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情夫同居10年,回到家后,却发现丈夫一家5口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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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客厅里五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饭菜,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丈夫坐在主位,旁边是他父母,对面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他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回来了?正好,坐下一起吃。"那语气,像我只是出门买了个菜。十年,我走了十年。这个家,好像从来没有缺过我。

第一章

我叫方敏,今年三十八岁。

十年前我二十八,跟我丈夫陈建国结婚三年,没有孩子。

我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跟单,他在一个事业单位做科员。

日子过得不好不坏,工资各自拿着各自花,家里也没什么大矛盾。

唯一的矛盾是孩子。

我怀过一次,三个月的时候流产了,之后就再也没怀上。

婆婆明里暗里说过几次,说我身体不行,耽误他们家传宗接代。

陈建国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也有想法。

每次回他爸妈家,他看别人家小孩的眼神,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时候我工作上认识了一个男人,叫宋明。

做进出口贸易的,离过婚,比我大五岁。

他追我的时候,我本来没答应。

但他会说话,会哄人,送我礼物从来不看价钱。

那段时间我在家里憋屈得慌,婆婆催生,陈建国闷不吭声,我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

宋明像一扇窗户,让我透了口气。

然后就是那一步。

我没想好,就那么走了。

搬出去那天,我给陈建国留了张字条,说我出去住一段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他没打电话来问我。

第二天没有,第三天也没有。

一周后我回去拿东西,发现我的衣服鞋子和护肤品都被收拾好了放在门口。

他的手机号我打过去,通了,他说:"东西你拿走吧,房子我留着有用。"

我问:"你不问问我去哪了?"

他说:"你走了就是答案,还用问吗?"

我们没办离婚手续。

不知道为什么,谁都没提。

我搬进了宋明租的公寓,他对我很好,刚开始那两年是真的好。

他带我出国旅游,给我买包买首饰,晚上回来还会给我做饭。

我以为自己选对了。

可是日子长了,什么都会变。

宋明生意起起落落,脾气也起起落落。

高兴的时候搂着我叫宝贝,不高兴的时候几天不跟我说话。

我们没结婚,他也没再提过结婚。

我问过一次,他说:"都这个年纪了,一张纸有什么重要的?"

我说那我要是不在了你找别人怎么办?

他说:"你不在我找别人也正常,你在了我就只有你。"

这话听着像承诺,细想又不像。

我三十八岁了,跟了他十年。

这十年里我没回过那个家,一次都没有。

陈建国没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没给他打过。

我们像两条平行线,各过各的日子。

有时候半夜醒了,看着身边睡着宋明的侧脸,我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是他的什么人?

女朋友?情人?同居伙伴?

我不知道。

第二章

转机发生在三个月前。

宋明的生意出了大问题,欠了不少钱。

他跟我商量,让我把名下那套小公寓卖了帮他周转。

那套公寓是我婚前买的,写我一个人的名字,这些年一直租出去收租金。

我说我考虑一下。

其实就是不想卖。

那是我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宋明看出我的犹豫,没说什么,但整个人冷下来了。

以前他不管多忙都会回来吃饭,后来变成一周回来两三次。

以前他睡觉习惯从背后搂着我,后来他背对着我睡。

我问过他一次:"你是不是不打算跟我过了?"

他说:"你不想帮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不想跟你过了?"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十年了。

我跟他十年,到头来就换来这一句。

那之后他回来得更少了。

我一个人住在那个我们住了十年的房子里,空荡荡的。

晚上睡不着,有时候站在阳台上看楼下的车来车往。

那些人要去哪?回家吗?家里有人在等他们吗?

我不知道我该去哪。

我妈前几年走了,我爸跟着我哥住,我去过一回,我嫂子话里话外嫌我拖家带口。

我没有什么朋友,以前的同事早不联系了。

我好像被整个世界剩下了。

那天晚上宋明回来收拾东西,说要搬去公司住一阵。

他衣柜里拿了几件衬衫,抽屉里拿了护照和银行卡,拉了一个行李箱。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收拾。

"宋明。"我叫他。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咱们这十年,算什么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把东西往箱子里放。

"算你情我愿吧。"

他拉上行李箱拉链,走到门口换了鞋。

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方敏,这房子我付了五年房租,后面你接着住也行,想搬走也行。你自己看着办。"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那盏客厅的灯还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我身上。

但我整个人都是冷的。

我一个人在空房子里待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回去。

回那个我离开十年的家。

第三章

我打车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

门口的保安换了人,以前那个爱笑的大叔不在了。

楼下的树长大了很多,枝丫伸到了三楼窗户。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我家在五楼,窗户开着,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

一件男人的衬衫,一件小孩的T恤,还有一条碎花的连衣裙。

小孩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上楼了。

钥匙还在,我出门时没还,他也没收回。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有点抖。

转了半圈,门开了。

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一幕。

客厅里五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火锅冒着热气,桌上的菜堆得满满当当。

陈建国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他爸妈,右手边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那个女人我认识。

赵敏。以前在我们小区物业上班,胖胖的,笑起来两个酒窝。

她怎么在这儿?

陈建国抬头看见我,手里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回来了?正好,坐下一起吃。"

那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到我以为自己只是出去买了趟菜。

他爸妈也看见我了。

婆婆愣了一下,筷子搁在碗上没说话。

公公低头喝了口酒,好像没看见我。

赵敏怀里的小孩仰着小脸问我:"阿姨你是谁呀?"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脆的,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特别清楚。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钥匙。

那串钥匙冰凉的,硌得手心疼。

"我……回来拿点东西。"我说。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陈建国放下筷子站起来:"那你先进来坐,吃了饭再说。"

他走过来,伸手要接我手里的包。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回去了。

"方敏,别站门口了,进来吧。"他爸妈也在看着我,婆婆脸上没什么表情,公公眼睛盯着电视。

赵敏怀里的小孩还在看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那个小孩,长得跟陈建国很像。

眉毛,眼睛,下巴的弧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第四章

我在门口站了大概一分钟。

那一分钟特别长,长到我能听见火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能听见小孩手里的勺子碰到碗沿叮当响。

陈建国站在两步之外等我。

"进来吧,外面冷。"他说。

我迈进来了。

鞋柜旁边摆着一双女士拖鞋,粉色的,毛茸茸的,我走的时候还没有。

我换了鞋,鞋码比我的小一号。

赵敏的。

我走到客厅,婆婆把旁边的一张凳子挪了挪,给我腾了个位置。

"坐吧。"她说,没有看我。

我坐下了。

桌子上的菜很丰盛,虾滑、牛肉卷、豆腐、金针菇、青菜,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这些年的习惯都没有变,陈建国还是喜欢涮火锅的时候先放虾滑。

赵敏在旁边给孩子擦嘴,那小男孩吃得满嘴都是麻酱,她耐心地一点点擦干净。

"慢点吃,别烫着。"她声音很柔。

小男孩冲她笑,露出两颗门牙。

"妈妈你也吃。"

妈妈。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豆豆今年三岁半了。"陈建国忽然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儿子。"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什么愧疚,也没有什么挑衅,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好像告诉我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哦。"我说。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恭喜?那太荒唐了。质问?我没有立场。

我离开十年,没回过一次家,没打过一次电话。

我有什么资格问?

赵敏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眼角的细纹比十年前深了,但笑起来还是那两个酒窝。

"方姐,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她叫我方姐。

以前在物业的时候她就这么叫我,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刚来城里打工。

"还行。"我说。

"那就好。"她低下头继续给豆豆夹菜。

饭桌上又安静了。

公公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

火锅汤底沸腾的声音,电视新闻的声音,豆豆咿咿呀呀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可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多余的音符。

饭吃到一半,我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台上摆着两把牙刷,一大一小,旁边还有一支儿童牙膏,草莓味的。

毛巾架上挂着三条毛巾,一条蓝色的,一条粉色的,一条小号的印着小熊。

镜柜最上面一层放着赵敏的护肤品,瓶瓶罐罐的,中间还有一盒没拆封的面膜。

我关上镜柜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八岁,眼角有细纹了,头发随便扎着,身上穿一件旧毛衣。

看着这个镜子里的女人,我想起来十年前我走的时候,站在这个洗手台前面涂口红。

那时候我二十八岁,脸上的皮肤还紧致,眼睛里还有光。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第五章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赵敏正在收拾碗筷。

陈建国在客厅陪豆豆玩,豆豆骑在他腿上,他两只手举着孩子一上一下的,豆豆笑得咯咯响。

婆婆在厨房切水果,公公坐在沙发上剔牙看电视。

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一个人都像在这个家里待了很久很久。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

这个画面很完整,完整到没有我插进去的位置。

"方姐,你喝水。"赵敏端了一杯热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杯子烫手。

"谢谢。"

"你别站着,坐吧。"

她重新坐下来,把豆豆从陈建国腿上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豆豆该睡觉了,八点半了。"

"不睡不睡!"豆豆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听话。"

陈建国在旁边帮腔:"豆豆听妈妈的话,明天爸爸送你去。"

豆豆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赵敏抱着他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方姐,你要是今晚不走,次卧有床,我下午刚换了床单。"

"不用了,我待会儿就走。"

"那行,你坐。"

她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客厅里剩下我和陈建国,还有他爸妈。

婆婆端着果盘出来放在茶几上,看了我一眼:"吃水果。"

"谢谢妈。"

我喊出这声"妈"的时候,自己都别扭。

婆婆没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公公也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我进去了,你们聊。"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建国。

电视还在响,新闻联播放完了,正在播天气预报。

陈建国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遥控器随便换台。

"你今晚住哪儿?"他问。

"回我那边。"

"宋明那儿?"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嗯。"我说。

"你们还在一起?"

"……不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方敏,我们离婚吧。"

第六章

他说"我们离婚吧"的时候,语气跟十年前我说"我想出去住一段时间"一样平静。

我手里的水杯暖着手心,杯壁上的温度源源不断传过来。

"好。"我说。

"手续我早就准备好了,一直等你回来签。"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A4纸打印的,上面印着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

我接过来翻了一下。

内容很简单,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很清楚。

那套房子是他的婚前财产,归他。我婚前买的那套小公寓归我。存款各归各的。

没有任何争议的地方。

我翻到最后一页,他已经签好字了,日期是三年前的夏天。

三年前他就签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我问他。

"嗯。"他把遥控器放下,"你走了之后我找过你一次,你换了手机号。后来有人跟我说你跟宋明在一起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那赵敏……"

"她是我后来认识的。"他转过头看我,"方敏,我不会等你十年。"

这句话像一个巴掌,不重,但打在脸上火辣辣的。

"我知道。"我说。

"你签了字,我们就去办手续。你那份房子还是你的,我不会要。"

"好。"

我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笔,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有点抖。

"你跟宋明……要是过得不好,回来也成。"他忽然说,"但是回来就是客人。"

"我知道。"

"豆豆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别去招惹他。"

"我知道。"

我站起来,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那我走了。"

"嗯。"

我换鞋的时候,赵敏从卧室出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茶几上的协议书,什么都没说。

"方姐,外面天冷了,你带上这个。"她把门口衣架上挂着的一条围巾递给我。

"不用了。"

"拿着吧,小区门口风大。"

那条围巾是深灰色的,很厚实,针脚是手工织的。

我想起来以前住这儿的时候,我也有一条差不多的围巾,后来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我接过来,围在脖子上。

"谢谢。"

"慢走。"她说。

我拉开门,冬天的冷风灌进来。

我往外走了一步,门在身后关上了。

轻轻的,咔嗒一声。

十年,就这么关上了。

第七章

我站在楼道里,手里攥着那条围巾。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没走。

我靠在墙上,看着对面那扇门。

门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的福字,倒着的,边角有点翘起来了。

底下还有一张褪色的春联,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

家里和了,万事兴了。

只是跟我没关系了。

我从楼上下来,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门口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保安亭里换了新保安,不认识我。

我站在路边等车,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宋明。

我接起来。

"方敏,你跑哪去了?我回来拿东西家里没人。"

"我在外面。"

"你那个公寓的房产证在哪?我急用。"

"宋明。"我说。

"干嘛?"

"咱们散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认真的?"

"嗯。"

"行。"他说,"散就散吧。你那个房子你自己留着,我不要了。"

他挂了。

我站在路边,握着手机。

冬天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人打哆嗦。

但我脖子上围着那条围巾,深灰色的,厚厚的。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那个老小区。"

"哪个老小区?"

"就是……算了,你往前开吧,我到了跟你说。"

车子驶入车流,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倒退。

那些灯火通明的楼,那些步履匆匆的人,那些热气腾腾的窗户后面,是别人的家。

我靠着车窗,脖子上的围巾被风吹得贴着脸颊。

软软的,有点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是赵敏织的。

她手巧,十年前在物业上班的时候就爱织东西,还给陈建国织过一件毛衣。

那时候我看见了,心里酸了一下,没说什么。

十年后她织了一条围巾给我。

我不知道她是想让我暖和一点,还是想告诉我——这个家现在是她织出来的。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得接着。

第八章

我在城南找了间小旅馆住了一晚。

第二天去民政局跟陈建国办了离婚手续。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剪短了,比十年前精神了不少。

赵敏没来。

在门口等的时候我们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叫到我们的号,工作人员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我们。

"为什么离婚?"

"感情破裂。"陈建国说。

"分居十年了。"我说。

工作人员盖了章,钢印落下去的那个声音很清脆。

"好了,你们各自拿一份。"

我接过来,那张纸轻飘飘的,但拿在手里像有千斤重。

出来的时候陈建国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问我。

"不知道,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找工作。"

"你那个小公寓呢?"

"租出去了,合同没到期。"

"那你住哪?"

"先住旅馆。"

他把烟掐了,掏出手机翻了翻。

"我有个朋友在城西有套房子要出租,一居室,租金不贵,你要不要看看?"

"你帮我联系?"

"嗯,你等我消息。"

他收起手机,看了我一眼。

"方敏。"

"嗯?"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我知道。"

"那我走了,豆豆还在家等我。"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那条围巾是赵敏让我给你的。她说你怕冷。"

说完他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冬天的风吹过来,脖子上的围巾被掀起来一角。

我伸手按住它,手指碰到柔软的毛线。

出租车司机按喇叭催我上车,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

我想了想。

"城西,我租房。"

车子启动了,后视镜里民政局的楼越来越远。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有点刺眼。

我眯起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结婚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陈建国站在门口接我,穿着一身新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牵我的手,说:"方敏,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

后来我弄丢了。

现在彻底没有了。

第九章

城西那套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净。

陈建国那个朋友姓刘,是个爽快人,租金要得公道。

我把行李搬进去那天,赵敏给我打了个电话。

"方姐,你搬好了吗?"

"搬好了。"

"你看看缺什么,我家里有多余的锅碗瓢盆,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我买了新的。"

"那行。你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赵敏,你不恨我?"

电话那头她笑了一声:"恨你什么?"

"我走了十年,你们才在一起。按理说我是那个前妻。"

"方姐,我跟建国结婚五年了。"她说,"你走的那年他找过你,满城找了两个月。后来他慢慢就不找了,该过日子过日子。我是后来认识的,他没瞒过我你的事。我说我不介意,那是以前的事了。"

"豆豆知道我吗?"

"他不知道。我跟建国商量过,等大一点再说。"

"别说。"

"什么?"

"别告诉他。"我说,"跟他没关系。"

赵敏沉默了一会儿:"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新家的地板上,周围堆着几个拆开的纸箱。

窗帘还没挂,阳光直接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我从纸箱里翻出一条旧毯子铺在沙发上,坐下来。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我和宋明的合影,去年在洱海边拍的。

照片里我笑着,他搂着我的肩膀,身后是蓝蓝的天和湖水。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按了删除。

系统问"确定删除吗",我点了确定。

照片没了。

手机桌面空了一块。

我关了屏幕,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然后站起来,继续拆纸箱。

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洗手间,厨房的碗碟一个一个摞进柜子。

房子一点点有了样子。

从今天开始,这是我一个人的家。

第十章

我找了份新工作,在城西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工资不高,够花。

每天八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

下班回来路过菜市场买点菜,回家做饭,一个人吃。

周末去超市采购,有时候去书店坐一下午。

日子像白开水,没什么味道,但也不烫嘴。

春节前一周,赵敏给我发了条微信。

"方姐,过年你一个人过?要不来家里吃年夜饭。"

我回:"不用了,我回我哥那边。"

"那行,年后有空来坐坐,豆豆总念叨上次那个阿姨。"

我知道她是客气。

但还是回了个笑脸。

除夕那天我没回我哥家,一个人在家煮了碗饺子。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上。

我端着饺子碗站在窗前看着烟花一朵一朵开。

楼下有人喊:"新年快乐!"

有人回:"新年快乐!"

我低头咬了一口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是我以前最爱吃的。

味道还行。

初五那天我去了趟城南,以前住过的那个老小区。

站在楼下看了一眼,五楼窗户上贴了新窗花,红色的,剪了个福字。

阳台上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路边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但仔细看,枝丫上已经冒了一点点嫩芽。

春天要来了。

我在路边买了杯热豆浆,揣在手里暖着手心,慢慢往前走。

阳光落在肩膀上,温温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条围巾,深灰色的,有点起球了,但很暖和。

十年,像做了一场长长的梦。

梦里哭过笑过爱过恨过。

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是新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日子还长。

我往前走,鞋踩在还没有化尽的雪上,咯吱咯吱响。

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落在我身后。

我一个人走着,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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