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10月,中南海礼堂,毛泽东在长征胜利20周年茶话会上忽然问起一个人:“那个送字典的人,现在在哪里?”在场的曾希圣很快明白,主席说的是项与年。这个名字,曾经和中央红军能否及时突围,紧紧连在一起。
曾希圣回答:“项与年现在辽宁省监察厅任副厅长。”毛泽东听后点了点头,又嘱咐辽宁省委书记黄欧东:“他是红军的大功臣,工作和生活上要多照顾。”
这段谈话并非普通的问候。1934年,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陷入被动,蒋介石调集大批兵力,准备对瑞金、于都、会昌、兴国一带实施更严密的包围。国民党军修筑碉堡,步步推进,企图用层层压缩的办法困死中央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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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危险的地方,还不只是兵力悬殊,而是敌人的作战部署极其隐秘。蒋介石在庐山召集有关将领开会,制定了针对中央苏区的军事计划。按原定部署,红军一旦等敌军完成合围,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
有意思的是,这份机密情报并不是通过正式渠道传出的。列席会议的莫雄,早年参加过同盟会,曾追随孙中山,后来与中共地下组织建立联系。他虽然没有加入中国共产党,却长期利用自身身份,为地下工作提供掩护和情报。
莫雄知道消息后,立即想到项与年。此时的项与年化名“梁明德”,打入国民党江西第四保安司令部,担任机要秘书。身份特殊,行动更要谨慎,但情报已经到了不能耽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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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雄把军事计划告诉他时,项与年清楚,这不是一份普通文件,而是关系中央红军生死存亡的情报。问题在于,庐山到瑞金路途遥远,沿途又有严密盘查,如何把消息送出去,几乎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最初把情报密写在字典的页面缝隙中,化装成教书先生上路。可字典太厚,目标明显,进入南昌时便遭到盘查。脱险后,他与地下党人员连夜将情报重新抄在薄纸上,再缝进鞋底。
距离瑞金越近,检查越严。项与年索性改变装束,扮成一个衣衫破旧的乞丐。为了让身份看起来更像,他用石头砸掉了前排四颗门牙,脸部也被打得肿胀。这个办法极其残酷,却让他避开了许多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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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忍饥挨饿,躲避岗哨,终于抵达瑞金,把情报交到中央手中。中央红军随后作出转移决定。长征途中,毛泽东曾提到:“搞情报的同志是立了功的。”这句话背后,正有项与年冒死奔走的身影。
项与年1894年出生于福建连城,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长期从事地下工作。1930年顾顺章叛变后,中共中央机关转移,项与年仍留在上海执行任务。这样的工作没有公开身份,也很少留下功名,稍有差错,便可能牵连同志和家人。
更让人唏嘘的是,他与儿子项南也曾因革命而长期失散。项与年化名梁明德,儿子项德崇后来改名项南,父子二人都在不同地方参加革命,却彼此不知道对方的下落。
新中国成立后,曾希圣寻找“梁明德”的儿子,结果发现安徽团省委书记项南的经历与记忆十分吻合。曾希圣试探着问:“你还记得上海有个胡子叔叔吗?”项南回答:“记得,他常带我去看哈哈镜。”多年失散的父子,终于在1953年北京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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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与年后来在辽宁工作,毛泽东得知他的生活情况后,曾要求地方给予照顾。但他本人一向节俭,工资中相当一部分交作党费,有时还接济身边工作人员,出差也不愿报销私人开支。
特殊年代里,项与年受到冲击,毛泽东批示生活待遇不变,可以回老家休养。1973年,他罹患脑梗,生活不能自理,毛泽东再次批示:“可以接来北京接受治疗。”病情稍有好转后,项与年仍不愿长期享受特殊照顾,又回到了家乡。
1978年10月2日,项与年逝世,享年84岁。11月7日,辽宁省在沈阳为他举行追悼会,项南专程赶来。许多人直到那时,才知道这位曾经化名“梁明德”的老人,正是项南失散多年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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