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纪南枝的话让梁既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都化为齑粉。
但吃惊之余，他也觉得理所应当。
在时间的长河中刻舟求剑无疑是天真且愚蠢的。
“恭喜你。”
梁既明的笑很勉强，但祝福是真心。
纪南枝嗯了一声：“谢谢。”
再次陷入沉默，可这一次却让梁既明感到窒息。
没等他重新组织好语言，女人突然拿出一张卡，放在他面前。
“你看起来过得并不好，里面有三十万，就当是当初的分手费，也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看着那张卡，梁既明的记忆不由回到了四年前。
纪母也把一张卡放在他面前。
“梁既明，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接受不了你的家庭。”
“如果你和南枝结婚，你的家人会拖累死她的。”
到底是母女，都很有涵养地说出最让人无地自容的话。
当初梁既明拒绝了纪母那张卡，而这一次，他接下了。
曾经自认为不能沾染利益纯粹的感情，早被现实的风霜蹉跎成了尘土。
而自尊在他所剩无几的时间，在还没有长大的孩子面前也不值一提
梁既明低着头，却难掩狼狈：“好。”
纪南枝收回视线，起身离开。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梁既明的唇角和手心不断颤抖。
‘啪嗒——’
木桌上开出一朵靡丽的血花。
他慌得拿出纸捂着鼻子，却遗漏了脸上温热的泪水。
城市的霓虹灯印照着夜空，天边星光闪烁。
梁既明回到狭小的出租房时，麦麦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她缩在床角，怀里抱着他的衣服，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麦麦长得很像纪南枝，是见过她的人都不会怀疑他们的亲子关系的相似。
梁既明看向桌上的蜡笔画。
纸上画着一家三口，纵然麦麦没有见过妈妈，但画里的‘母亲’是个温柔漂亮的形象。
那一瞬，愧疚几乎将梁既明淹的喘不过气。
当初他们未婚先孕意外早产，医生说孩子存活几率很低。
纪母又不接受他，所以他骗纪南枝孩子早产，没抢救回来。
他第一次做爸爸，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把孩子养大了。
可他还是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太多……
江城的春天，阴雨连绵。
梁既明将麦麦送到托儿所后，就去前一天联系的外卖站点报道了。
他想趁着自己还能工作，多给麦麦攒点钱。
幸好他在江城生活了很多年，第一天送外卖的工作他做得还算顺利。
但在他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后，准备去接麦麦回家时发生了意外。
一辆大奔毫无预兆地右拐，把骑着电车的梁既明撞倒。
手臂和脚上的擦伤让他倒吸口凉气，但还没缓过神，对方就开始辱骂。
“没长眼啊，以为马路是你家呢！”
梁既明忍痛站起身，习惯性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右拐不打转向灯，而且这是非机动车道，非要追究，也是你全责。”
梁既明面色一僵，愕然转过身。
只见纪南枝撑着伞站在一辆车旁，她气质温和，可又透出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大奔司机自觉理亏，悻悻关上车窗离开。
四目相对，梁既明眼神颤动，难堪地低下头：“谢谢……”
纪南枝视线下落，看到他被剐蹭出血的小腿，微皱起眉。
“三十万还不够，非要跑去送外卖，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梁既明眼圈不由泛红，扯着苦涩的嘴角：“怕以后有变故，所以我想多攒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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