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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跟几个历史爱好者朋友凑一块喝茶,聊到国家名称的由来,有个朋友说“中国”是1949年才定的正式名字,之前古代都叫“华夏”之类的,这可是个很多人都有的误区。
很多人对“中国”的认知,确实停留在近现代——比如以为是辛亥革命后才有的简称,或者1949年才确定的国名,但只要翻一翻考古发现,就能找到实打实的早期证据,不是传说那种。1963年,陕西宝鸡的一个村民在自家后院挖水渠,挖出了个锈迹斑斑的铜疙瘩,他以为是普通废铜,后来文物部门收走,才发现是西周早期的青铜器,名字叫何尊,现在藏在宝鸡青铜器博物院,是镇馆之宝之一。
何尊上面有122个字的铭文,是目前发现的最早刻有“中国”二字的实物。铭文里说,周成王准备迁都到洛邑,也就是现在的河南洛阳,对贵族何说:“余其宅兹中国,自之乂民”,翻译过来就是,我要住在天下的中心区域,从此来治理百姓。这里的“中国”,指的就是洛邑一带,因为当时周王朝刚灭商,统治东方的势力需要一个中心,洛邑正好处在东西南北的中间,方便管理四方,所以被称为“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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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有多重要?之前大家只能从《尚书》这类古籍里找“中国”的记载,但《尚书》里有些篇目是后来整理的,成书时间离西周有几百年,可靠性不如当时人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何尊的铭文直接证明,至少在西周早期,“中国”就已经是个明确的概念,指的是天下的中心区域,不是后来泛指的整个国家。
那“中”和“国”合起来,最早到底是什么意思?先看“国”字,甲骨文里最早写的是“或”,左边是个“口”,代表城邑,右边是个“戈”,代表兵器,合起来就是用武力守卫的城邑,后来才加了个“囗”,把整个城邑围起来,变成现在的“国”字。所以在西周的时候,“国”还不是我们现在说的国家,而是一个个小的城邦或者封地,当时周王朝分封了很多诸侯国,每个诸侯的封地就是一个“国”,而“中国”,就是这些国里最核心、最靠近中心的那个,也就是洛邑周围的区域。
到了春秋战国,“中国”的范围慢慢扩大,不再只指洛邑一带。那时候诸侯争霸,黄河中下游的各个华夏诸侯国,都被称为“中国”,而周边的戎、狄、蛮、夷,就被称为“四夷”。但这里要注意,不是说这些夷狄永远不能变成“中国”,只要他们接受中原的礼乐文化,认同华夏的价值观,就能算“中国”。比如楚国,本来在南方,被中原各国称为蛮夷,但后来楚国不断学习中原文化,实力也强了,到了战国的时候,楚国自己也自称“中国”,还参与中原的诸侯会盟,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秦汉大一统之后,“中国”的含义又变了,从地域和文化的中心,变成了整个中原王朝的统称。比如《史记》里说秦始皇“平定中国”,就是说他统一了六国,把原来各个诸侯国的地盘都纳入了秦朝的版图,这时候的“中国”,已经大致等于后来中原王朝的疆域了。这之后,不管朝代怎么换,中原王朝和周边民族打交道的时候,都自称“中国”,周边的民族也会跟着这么叫。
比如南北朝的时候,北方的北魏是鲜卑族建立的政权,他们统一了北方,推行汉化政策,孝文帝还迁都洛阳,穿汉服、说汉语、改汉姓,连祭祀的孔子都和中原王朝一样。这时候北魏就自称“中国”,把南方的汉人政权称为“岛夷”,而南方的汉人政权虽然不喜欢北魏,但也不敢否认自己说的是“中国”,只是说自己是“正统中国”。到了唐朝,周边的日本、新罗这些国家,都称唐朝为“中国”,日本的遣唐使来唐朝学习,回国之后还会把唐朝的文化称为“中国文化”,这说明当时“中国”已经是整个东亚地区对中原王朝的正统称呼,不是哪个政权独有的。
再说到近现代,很多人说“中国”是1949年才定的,其实不对,早在清朝的时候,对外交往就已经用“中国”作为正式名称了。1842年,清朝和英国签订《南京条约》,条约的中文本里,明确写了“中国”这个词,这是第一次在对外正式条约里使用“中国”来指代清朝。之前清朝对外用的是“大清”,比如和俄国签《尼布楚条约》的时候,满文本里用的是“中央之国”,翻译过来就是“中国”,而拉丁文本里直接写的是“China”,其实早就有这个用法了。到了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孙中山发布的《临时大总统宣言书》里,明确规定“中华民国为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简称中国”,这才正式把“中国”作为国家的简称,一直用到现在。
这里还要说清楚传说和史实的区别,很多古书里提到上古的三皇五帝,说黄帝“居中而至”,也就是住在天下的中心,这是司马迁在《史记》里写的,但《史记》距离黄帝时代有两千多年,属于后人的追述,没有考古证据支撑,只能算是传说。我们讲历史,要分清楚什么是有实物和文献依据的史实,什么是传说,不能把传说当史实,比如“中国”的概念可能在上古就有雏形,但目前能找到的最早的实物证据,就是西周的何尊,这才是可靠的史实。
很多人可能觉得,“中国”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每天都在说,没什么特别的,但其实它背后是三千多年的文化传承。从西周的洛邑,到春秋战国的中原,再到秦汉的大一统,再到南北朝的文化融合,每个朝代都在给“中国”这个名字加新的内涵,它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着我们民族的发展不断演变,直到今天,我们提到中国,心里就知道,这是我们共同的家,是有几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
今天聊了这么多关于“中国”名称的由来,不知道大家之前有没有过类似的误解?或者还知道其他关于国家名称的冷知识?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也别忘了点个关注,以后会跟大家分享更多靠谱的历史干货,只说有史料依据的内容,不瞎扯那些没根据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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