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的女性支持未婚生育：父亲正在被“绕开”，还是被逼着升级？

摘要： 最近听IMA帮我录的Vlog，重读《父性》，从“丧偶式育儿”到“英雄父亲的回归”。父亲不是一种本能，而是一种“文化程序”，一种需要后天学习和建构的能力。让我们重新理解男人，理解父亲，然后才能思考如何成为一个好父亲。 在当代语境下，男性的困惑在于：当无法退回到过时的“父权制”时代去控制一切时，只好选择逃避冲突，走进“丧偶式育儿”的怪圈。 女性也不理解男性，她们渴望父亲的温暖和引领，却又痛恨父亲的控制、冷漠和博爱。面对“65%女性愿意未婚生育”（彼此单身）的现状，当代男性，未来父亲们该何去何从？

昨天我在小地瓜（同名账户）发起了一项投票。面对“单身万岁，你支持未婚生育吗？”这个问题，44位参与者给出了他们的答案。请豆包帮我制图时，44人（截止发文时间）投票，数据极其刺眼：65.9%（29人）的女性选择了“支持未婚生育，自己养得起就好”。

在小地瓜的生态里，参与这类话题的绝大多数是女性。这个数据背后，隐藏着当代女性一种极度清醒的“觉醒”：婚姻和生育可以分开吗？情感上很难，但理论上可以。婚姻不再是生育的前提，只要经济独立，我们完全可以绕过男性，独自完成生命的延续。可见生育率走低，不是女性不想体验当妈妈了，而是一段关系中的不安全感被放大了。

爱情难保白头，财产安全也没了（某子理论上可平分），婆媳冲突未知，万一要体验丧偶式育儿，生个讨债的……做不完的家务，各种不安，不如靠自己省心安全。

如果晚生20年，我大概也想这么干。这听起来像是对男性的抛弃？别担心。从心理学的深层来看，这恰恰是“父亲们”在当代社会面临的一场升级机遇。让我们不妨更诚实地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欲望和英雄梦想。

今天，我们不聊情感纠葛，只聊心理本质。结合鲁格·肇嘉的心理学著作《父性》，我们试图去理解：当母亲变得如此强大和独立时，作为男性的你，该如何理解父亲，又该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父亲？

01 为什么女性在谈论生育时，想“把男人排除在外”？

从生物本能上讲，父亲的角色是模糊的。正如《父性》书中所说：母亲是自然现象，而父亲是文化发明。

在人类走出森林、直立行走的史前时代，雄性动物只负责提供精子，它们不认得自己的后代，也不会去抚养。是人类的婴儿由于脑容量过大而“早产”，母亲无法独自狩猎，这才迫使男性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角色。

在动物世界，尤其是与人类最接近的类人猿中，父亲的角色几乎是缺席的。母亲的身份是确定的，而父亲的身份，从生物学上就充满了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奠定了父性最深层的心理基础——不安全感。

当人类的婴儿需要长时间的照顾，双手被占用的母亲无法再独自狩猎，这迫使男性必须承担起一个新角色：养家糊口者。这一行为，彻底改变了雄性动物的本性。他们学会了“离开”去狩猎，更学会了“回归”家庭。这种从“离开”到“回归”的完整旅程，不仅发明了家庭，更发明了“家”的心理意义——一种归属感，一种对“爱”的渴望。

从“离开去狩猎”到“回归家庭”的那一刻，父亲诞生了。

这意味着成为父亲，对男性而言是一场需要付出巨大意志力的“自我革命”。女性成为母亲，是通过身体的孕育和分娩自然而然完成的；而男性成为父亲，必须跨越一个巨大的鸿沟——他必须把那个陌生的、哇哇大哭的生命，和自己产生连接。

所以我们会说：母亲是先天的，从十月怀胎就开始；而父亲是后天生成的，需要参与、体验养育的过程，才能和婴儿建立情感链接。一旦有了链接，才能激活男人身上的保护欲和责任感。

因此，父亲不是一种本能，而是一种“文化程序”，一种需要后天学习和建构的能力。当现代社会的女性掌握了经济独立，不再需要男性的“回归”来维持生存时，男性的“父性”程序便开始面临死机和枯竭。

在小地瓜的投票里，选择“支持未婚生育”的女性，潜台词是：“我感受到了不安和不公平，我不再需要你养家糊口了，也不想受你的（烂事）影响了。”

02 父亲的功能是什么？

《父性》中揭示了一个极其扎心的真相：父亲这个角色，从诞生之初就伴随着巨大的不安全感。为了掩盖这种不安，历史上男性发明了“父权制”，试图用权威来压制恐惧。

但在现代家庭中，父亲必须同时扮演两个分裂的角色：

• 对外： 他必须遵循“力量法则”——要强大、要竞争、要胜利，甚至要带有攻击性。
• 对内： 他必须是一个道德典范，充满爱与关怀，甚至要像个母亲一样温柔。

这种内在的撕裂，导致现代男性在亲密关系和孩子面前，常常显得“冷漠”和“回避”。

就像弗洛伊德的父亲，当他在街头被侮辱后选择捡起帽子走开，这个看似软弱的举动，让年幼的弗洛伊德感到巨大的失望，也促使他一生都在反抗权威。

孩子们对父亲的期待本身就是矛盾的：他们既希望父亲温柔善良，又希望他比别的父亲更强大、更成功。这种矛盾，在象征层面被完美地呈现，父亲总是身着盔甲，即使在拥抱孩子时，他也带着进攻性与防御性的双重姿态。这注定是一个“冷漠的拥抱”，而这，正是父亲原型的底色。

03 如何成为一个理想父亲？

首先，卸下“父权”的沉重盔甲，承认父亲的不完美与脆弱。

书中的父亲总是“身着盔甲”，即使在拥抱孩子时，也带着防御性的姿态。这注定是一个“冷漠的拥抱”。现代男性不需要再假装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上帝。你的焦虑、你的退缩、你在职场和家庭之间的疲于奔命，并不是你个人的失败，而是“父亲”这个文化角色本身携带的原生创伤。

其次，要意识到：父性，是一次主动的选择和“收养”。

在古罗马法中，父亲必须通过一个公开的仪式来“确认”孩子。这揭示了父性的本质：它无关血缘，只关乎意志。

就像卓别林在电影《孩子》里，在垃圾堆旁捡到弃婴，他抬起头的那一刻，父亲的身份就诞生了。哪怕他没有钱，哪怕他是个流浪汉，只要他选择了承担责任，他就是真正的父亲。

在这个时代，真正的“父性”，不再是“一家之主”的控制权，而是“在场”的能力。

女性的“未婚生育”宣言，其实是一面镜子。它在逼迫现代男性去重新思考：我除了提供精子和金钱，还能为这个家带来什么？

答案是：精神的引领、道德的支撑，以及那种带着力量感的、深沉的爱。

父亲必须通过文化、心理和意志的努力，才能与孩子建立联系。因此，父亲身份是一种“建构”，一种“技巧”，一种“程序”。父亲的脆弱和不安全感，不是他个人的失败，而是他作为“第一代”文化产物所背负的原始创伤。他脱离了动物本能，永远在“力量”与“道德”之间摇摆。

理解父亲，我们或许可以不再苛求一个完美的、全能的父亲，而是去看见那个在盔甲之下，同样在努力学习和成长的人。

历史告诉我们，即使在“父性枯竭”的时代，只要还有愿意学习、愿意“在场”的父亲，人类的文明就会在他们的肩膀上继续缓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