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尔尼诺现象影响巴拿马运河竞价，货运成本飙升或持续至2027年

来源：第一财经

受厄尔尼诺极端气候现象与地缘局势的双重夹击，巴拿马运河正迎来新一轮运力挤压。

负责运河水系运营的巴拿马运河管理局（ACP）近日宣布，由于为运河供水的两座人工湖水位加速回落，管理方被迫进一步收紧通航限制。自9月3日起，运河每日允许通行的船舶上限由此前的40艘降至34艘，并定于9月15日进一步下调至32艘。

根据ACP的数据，在当前的水文年度，5月至8月运河水区累计降雨量较历史平均水平低34%，同期流入水区的水量比历史平均水平低44%。世界气象组织则预计，导致这一现象的厄尔尼诺事件在未来数月内大概率将显著增强。

作为连通大西洋与太平洋的战略要道，通航名额的收窄迅速演变为供应链的履约瓶颈。全球物流服务提供商罗宾升（C.H.Robinson）回复给第一财经记者的报告称，在运河限流、空班及有效运力收缩的叠加影响下，亚洲至美国东海岸等核心航线的海运运价将维持坚挺。更深远的影响还在蔓延，依赖该航道的北美出口及其他服务，也将面临船期推迟或严苛的载重限制。

德鲁里（Drewry）编制的全球集装箱运价指数（WCI）显示，截至9月3日当周，上海至洛杉矶的即期运价上涨5%，至每40英尺集装箱7185美元；上海至纽约的即期运价上涨3%，至每40英尺集装箱9587美元。

巴拿马运河的供求错配

除了压缩通行船次，运河管理局还持续收紧对大型船舶的吃水限制。9月2日，新巴拿马型船舶的最高允许吃水深度已下调至48英尺。而在此前的两个月内，管理局已接连实施多轮下调：7月3日，该上限从设计上限50.0英尺降至49.5英尺；7月24日进一步调至49.0英尺；8月15日再降至48.5英尺。

本轮巴拿马运河限航主要源于运河水资源下滑与通航需求的逆势激增形成的严重冲突。从供给端看，大宗商品行情机构阿格斯（Argus）的数据显示，作为运河主要淡水来源的加通湖（Gatun Lake）水位已跌破数十年来的历史同期均值。尽管目前的绝对水位仍略高于遭遇极端大旱的2023年同期，但当前水位的下行坡度更陡，且该区域的旱季在每年12月才正式到来。

在需求端，报道称，由于霍尔木兹海峡局势受阻，波斯湾原油输出大幅受限，国际能源采购急剧向南北美洲倾斜，促使大量油气运输船汇入巴拿马航线。6月底时，巴拿马运河管理局局长莫拉莱斯（Ricaurte Vásquez Morales）表示，在过去九个月中，已有超过1万艘船只通过运河，同比增长5.2%，增长主要受集装箱船和液化石油气（LPG）运输船激增拉动。

需求攀升之下，限行措施的冲击被进一步放大。随着借道运河的货运需求持续增加，通航时段的竞标更加激烈。根据运河管理局副局长巴斯克斯（Ricaurte Vásquez）今年8月表示，在近期需求暴涨之前，无预约抵达运河的船只占比大约是10%，如今已升至20%—25%。部分无预约的船只会选择通过拍卖名额竞价获取通行资格。

当前，拍卖价格已大幅飙升。ACP数据显示，2025年10月至2026年2月期间，拍卖价中位数约为5.5万美元，均值为13万美元，但到了今年8月，拍卖成本创下历史新高，均价突破110万美元，达到去年同期平均水平的16倍以上。据阿格斯，自7月28日以来，个别针对新巴拿马型和巴拿马型船闸的单次竞拍价格，甚至分别攀升至378万美元和263万美元的高位。另有报道称，9月1日，韩国SK Gas公司为其液化石油气船“G. Spirit”支付创纪录的530万美元，拿下运河优先通行权。

航运情报平台Xeneta首席分析师桑德（Peter Sand）表示，这一连串冲击的影响将在未来六到九个月内逐步显现。“这是一场持续发酵的慢性危机，局势从几个月前就已开始恶化，并将一路延续至2027年晚些时候。”桑德称。

今年的旺季已提前到来

从需求周期来看，9月的跨太平洋进口市场打破了传统的夏末旺季规律。数据提供商笛卡尔（Descartes）统计显示，全美7月进口量虽实现环比4.5%的增长，但同比表现依旧偏弱（-4.3%），美国零售联合会（NRF）则预计，9月美国进口量将从8月的222万标准箱进一步走低至216万标准箱。罗宾升认为，今年的旺季已提前到来，且可能较往年更快回落。

罗宾升分析称，从运力账面数据看，现阶段全球集装箱船队的总规模足以支撑当下的即期运输需求，多数干线的供求平衡也基本保持稳健。但实际运营情况则并不乐观，入秋以来连续多场台风打乱了东亚港口的船期节奏，引发了局部港口拥堵；叠加巴拿马吃水限制带来的舱位缩水、班轮公司航线调整以及内陆集疏运系统的迟滞，全球海运网络的恢复能力已被削弱。

从其他核心航线来看，多家船公司正在重启经过红海和苏伊士运河的服务，但当前恢复航线的仅为少数。

不过，罗宾升认为，安全形势仍是重要观察变量，这远不代表整个航线网络已全面恢复。相关调整目前仅适用于特定服务，须接受持续的安全审查，一旦局势恶化，随时可能被撤回。更广泛的恢复，需要船公司持续使用苏伊士航线、公布更短运输时间、接受订舱，并相应调整附加费和船舶部署。

“短期内，航线安排预计仍会不一致。一些船公司可能提供经由苏伊士运河的较短航程，而另一些则继续绕行非洲好望角。”罗宾升提醒称，发货方在订舱时应核实完整航线、衔接点及已公布船期，不应仅凭报价中的运输时间，就假设苏伊士航线已全面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