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人常自称“鄂”字打头,车牌上是它,简称也是它。可你若在大街上随便拦下几个武汉本地人,问问这“鄂”字到底从哪儿来,十有八九会挠头答不上来。我就是在武昌长大的,这问题憋在心里几十年,直到最近才恍然大悟,原来答案藏在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里: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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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听就懵了:岳飞不是河南汤阴人吗?跟武汉八竿子打不着啊。这话没错,岳飞确实不是武汉伢。可公元1204年,宋宁宗赵扩追封岳飞为“鄂王”,他被害整整62年后才得到这份殊荣。更绝的是,从那以后,历史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被封过“鄂王”。湖北简称“鄂”,正是与这段渊源密不可分。
为什么偏偏是“鄂”?看看岳飞的后半生就明白了。他在武汉整整驻守了七年,人生中最耀眼的战绩全是从这里打出来的。说武汉是岳飞的福地,一点不夸张。
1134年,岳家军第一次挥师北上,一口气夺回襄阳六郡。这是南宋朝廷头一回收复这么大片的国土,堪称扬眉吐气的一仗。第二年,岳母去世,他还在守孝,国难当头,他毅然披挂出征,把商州全境和虢州部分地区收入囊中。1136年第三次出征时,他眼睛病得厉害,照样坚持上阵,硬是解了襄汉、商虢之围。到了1140年第四次北伐,那更是势如破竹,颍昌、陈州、郑州、洛阳、海州、宿州、亳州接连收复,民间义军趁势响应,把完颜宗弼的老巢围了个水泄不通。完颜宗弼哀叹自己起兵北方以来从没败得这么惨,连金将韩常都偷偷派人请降。岳飞豪气干云地对部下说: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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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不遂人愿。朱仙镇决战在即,十二道金牌接踵而至,岳飞被迫班师。1142年1月27日,这位年仅39岁的名将含冤死于狱中,供状上只留下“天日昭昭”四个字,读来令人扼腕叹息。
岳飞在武汉的日子,留下的印记至今随处可见。武昌有黄鹤楼东门附近的岳飞广场,粮道街附近的马蹄营小区,大东门长春观一带的城隍庙,宝通禅寺后山的岳飞亭,沙湖公园旁的岳家嘴。汉阳那边,冰塘角原名“兵藏阁”,邓甲村的“邓”字在武汉话里就是存放的意思,都与岳家军有关。汉口更直接,岳飞街、岳飞小区、岳飞社区,名字里全是敬意。
岳飞对武汉也是情深意重。相传他每日进出营帐都能望见黄鹤楼,心里念叨的就是那句“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这位农家出身的统帅,打完仗最大的心愿不是回家享清福,而是登临天下第一楼,眺望南宋的万里江山。可以想见,他站在楼上向北望去时,“待从头、收拾旧山河”的壮志该在胸中怎样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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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武汉三镇遍布“鄂王”足迹,这既是武汉人对英雄最朴实的纪念,也让“英雄城市”四个字有了沉甸甸的分量。知道这段往事之后,再看到湖北的“鄂”字,你还觉得它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简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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