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看看你身上这股味。”
“一股子廉价洗衣粉和汗臭味。”
“闻着就让人反胃。”
钟莹皱着眉头,把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砸在我脸上。
冰凉的扣子硬生生地刮过我的眼角,一阵钝痛。
“梁子航今天穿的就是这件。”
“人家那是法式复古风。”
“你再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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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穿着你那几件破格子衬衫。”
“土得像个刚进城的民工。”
她双手抱胸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坐在她身边的梁子航轻轻笑了一声。
他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手指上戴着一枚设计夸张的银戒。
“莹莹,你别这么说程哥。”
“程哥每天在工地上跑,风吹日晒的,不容易。”
“粗糙一点也是正常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精力去研究时尚和生活美学。”
梁子航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虚伪的体贴。
可他眼里那种胜利者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我摘下挂在脸上的衬衫,眼角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用手一摸,指尖上沾了一抹淡淡的血迹。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钟莹看到我眼角的血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就被更强烈的恼怒代替。
“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说错了吗?”
“子航这是在教你提升审美。”
“今晚是我爸的五十岁生日宴,去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
“你少给我穿你那些便宜货丢人现眼。”
“现在立刻把这件衣服换上。”
“还有,发型也按照子航的照片去弄,别整天顶着个劳改犯一样的平头。”
她把几张打印好的照片扔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照片上的梁子航穿着各种花哨的衣服,在高级餐厅里凹着各种做作的造型。
精致,浪漫,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而我,因为手底下一千多号工人的生计,因为那几个亿的工程进度,已经连续在项目现场盯了三个星期。
皮肤被紫外线灼伤,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泥沙。
“我不换。”
我声音低沉,透着连日熬夜的沙哑。
钟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煜,你什么态度?”
“你是在跟我顶嘴吗?”
“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们钟家当年给你机会,你现在还在哪个小包工头手底下搬砖呢。”
“子航好心好意帮你设计形象,你不知好歹。”
梁子航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钟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莹莹,别生气。”
“程哥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新事物。”
“要不这样吧,程哥,我带你去我的专属造型沙龙。”
“那里的总监和我很熟,我让他帮你改头换面。”
“费用我来出,就当是我送给程哥的礼物。”
他嘴里说着大度的话,手却极其自然地搭在钟莹的腰上。
钟莹不仅没有躲开,反而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
“子航,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配用你推荐的沙龙吗?”
“用着我的钱,还在这里装清高。”
钟莹冷笑着,指着我的鼻子。
“程煜,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今晚的宴会,你要是不穿成子航这样,你就别去了。”
“免得在亲戚面前给我丢脸。”
我看着搭在钟莹腰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钟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突然笑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把那件真丝衬衫扔进了垃圾桶。
“行,那我就不去了。”
说完,我转过身,向书房走去。
背后传来钟莹愤怒的尖叫。
“程煜!”
“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离婚!”
我脚步没停,只是自顾自地关上了书房的门,反锁。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眼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待了五年的妻子。
这就是我为了给她优渥生活,拼命工作换来的结果。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陈助理,把钟氏企业最近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发给我。”
“还有,停掉钟莹名下所有的副卡,立刻。”
挂掉电话,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数据。
那些都是钟莹这几年来,通过各种名目,从我们共同账户里转给梁子航的钱。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总额已经超过了五百万。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
那是离婚协议书。
原本,我还想给她一次机会。
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02
书房外传来砰的一声,是防盗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钟莹和梁子航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刺骨的安静。
我撕下眼角的创可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疲惫却冷峻的脸。
这五年,我确实变了。
皮肤黑了,手粗糙了,眼里没有了当年的清澈,满是生意场上的算计与疲惫。
但在钟莹眼里,这一切都成了我“不浪漫”、“土气”的罪证。
她不记得,当年她爸的公司面临破产,是谁在工地上不眠不休地盯了三个月,帮钟家拿下了最关键的项目。
她也不记得,她现在全身上下的名牌,开的跑车,住的别墅,全是我用一身的泥水和酒精中毒的胃换来的。
她只觉得梁子航好。
梁子航会写诗,梁子航懂红酒,梁子航穿高定。
梁子航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送上一束空运的玫瑰。
而我只会转账,只会问她钱够不够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助理发来的微信。
“程总,钟莹女士名下的所有副卡已成功冻结。”
“另外,钟氏企业的审计报告已发送至您的邮箱。”
“根据初步估算,钟氏企业目前流动资金极度匮乏。”
“如果失去我们集团的资金注入,最迟下个月就会面临断链危机。”
我点开邮箱,看着那一页页赤红的亏损数据。
钟莹的父亲钟国强,是个好大喜功却毫无商业才能的人。
这几年,他拿着我给的投资,盲目扩张。
实际上公司早就成了个空壳,全靠我这边的项目款在吊着命。
而钟莹,对此一无所知。
她甚至觉得钟家才是我的恩人。
我冷笑了一声,拨通了法务部经理的电话。
“王律师,起草一份财产追回起诉书。”
“以无偿赠予、侵犯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起诉梁子航。”
“要求他全额退还钟莹赠予的所有资金及车辆。”
“明白,程总,我立刻准备。”
打完电话,我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西装。
虽然不是什么奢华的定制版,但剪裁合体,显得我整个人挺拔而冷硬。
我驱车前往钟国强举办寿宴的五星级酒店。
今晚,他们想要体面,那我就亲手把他们的体面,一片一片撕下来。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钟莹挽着梁子航的手臂,正在和一群亲戚谈笑风生。
梁子航穿着那身墨绿色的真丝衬衫,在一众暴发户亲戚面前,显得格外出挑。
钟莹笑得花枝乱颤,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莹莹,你老公呢?”
“怎么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都没来?”
大姨端着红酒杯,有些刻薄地问道。
钟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别提了,他那个样子,来了也是丢人。”
“整天灰头土脸的,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我让他换件衣服,他还跟我发脾气。”
“随他去吧,反正在家也是睡觉。”
梁子航在一旁体贴地帮腔。
“大姨,程哥工作忙,理解万岁。”
“我今天陪着莹莹也是一样的。”
大姨看着梁子航,眼里满是赞许。
“还是子航懂事,长得又精神,又懂礼貌。”
“莹莹啊,你当初要是……”
大姨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围的亲戚也都纷纷附和。
“就是啊,那个程煜,每次见他都像个闷葫芦,连杯酒都不会敬。”
“听说他那公司,现在也就是做点土建,上不了台面。”
“哪里比得上子航,人家可是开艺术工作室的。”
听着这些议论,钟莹脸上的得意更甚。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梁子航,甚至主动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就在这时,我迈步走进了宴会厅。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我。
03
钟莹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快步朝我走过来,压低声音怒斥。
“程煜,你来干什么?你不是不来吗?”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还是你那套土得掉渣的西装。”
“你成心来砸场子的是不是?”
周围的亲戚也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哎哟,程煜来了啊。”
“怎么穿得这么严肃,像个来要债的。”
“就是,今天可是国强的寿宴,大家都穿得喜庆,你黑着张脸给谁看呢?”
我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只是平静地看着钟莹。
“爸的寿宴,我身为女婿,怎么能不来?”
我声音不高,但极有穿透力。
钟国强此时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看到我,他眉头微皱,显然也有点不悦。
“程煜啊,来了就少说话,找个角落坐下吧。”
“今天有很多贵客,别失了礼数。”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对女婿的尊重,反而像是在施舍一个下人。
梁子航适时地走上前,递给我一杯红酒。
“程哥,来,喝杯酒消消气。”
“莹莹刚才也是为了你好,你别往心里去。”
他递酒的姿势很讲究,微微弯腰,显得无比谦逊。
可他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我看着那杯酒,没有接,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拍在梁子航的胸口上。
“酒就不喝了,梁先生,这是法院的传票,你签收一下。”
梁子航一愣,下意识地接住文件。
“什么传票?”
周围的亲戚也懵了,钟莹更是一把夺过文件。
当她看清上面的字时,整个人脸色瞬间惨白。
“程煜,你疯了?!起诉追回财产?”
“你凭什么起诉子航?!”
钟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
“凭他花的是我的钱。”
“凭你转给他的每一笔账,都是我的婚前财产,以及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你无权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将大额共同财产无偿赠予第三方。”
“更何况,他开工作室的启动资金两百万,他现在开的那辆保时捷,全都是从我的卡里刷出去的。”
我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字字清晰,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梁子航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程哥,你……你在说什么?”
“那些钱是莹莹投资我工作室的……”
“投资?”我冷笑一声,“投资合同呢?股份变更登记呢?分红协议呢?”
“什么都没有,这也叫投资?”
“梁先生,这在法律上,叫不当得利。”
“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你名下的工作室,还有那辆车,现在应该已经处于冻结状态了。”
梁子航慌了,他赶紧拿出手机,双手颤抖地开始拨打电话。
钟莹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我,破口大骂。
“程煜,你这个小肚鸡肠的卑鄙小人!”
“子航是我的男闺蜜,我花点钱帮他怎么了?”
“你整天就知道钱钱钱,满身铜臭味!”
“你懂不懂艺术?懂不懂浪漫?”
“那些钱是我应得的,我是你老婆!”
“老婆?”我看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很快就不是了。”
我从西装内侧口袋里,缓缓掏出另外一份文件,甩在了钟莹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钟莹,我们离婚。”
04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痛了钟莹的眼睛。
她看着那份协议,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围观的亲戚们也彻底炸开了锅。
“离婚?程煜,你是不是疯了?”
“莹莹就跟男闺蜜走得近了点,你至于吗?”
“就是,男人心胸要宽广,你这也太小心眼了。”
大姨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指责我。
钟国强也觉得面子挂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
“程煜!胡闹!”
“今天是我的寿宴,你在这里闹离婚,存心让我难堪是不是?”
“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的!没有我们钟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转过头,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老丈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钟总,您是不是记性不太好?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这五年,是谁帮你们钟氏企业填了三千万的资金窟窿?”
“是谁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帮你们拿下政府的市政项目?”
“又是谁,每个月按时给你们钟氏打去两百万的顾问费?”
我每说一句,钟国强的脸色就黑一分。
“你……你什么意思?”
钟国强有些心虚地看着我。
我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没什么意思,只是通知您一声。”
“我们集团对钟氏企业的所有资金扶持,从这一刻起,全部终止。”
“另外,钟氏企业目前承接的林水湾二期工程,因为涉嫌偷工减料,我已经向住建部门实名举报了。”
“现在,联合调查组应该已经进驻你们公司了。”
钟国强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绝望的哭腔,声音大得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钟总,不好了!”
“住建局和质监局的人来了,说要把我们所有的工地查封整顿!”
“还有,程总的公司刚刚发来公函,要终止和我们的所有合作,并追回之前的借款两千万!”
“银行刚刚也打电话来,说我们的授信额度被冻结了!”
“钟总,我们……我们要破产了!”
啪嗒。
钟国强手中的红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红色的液体在洁白的地毯上蔓延开来,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迹。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程煜……你……你怎么敢……”
他指着我,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钟莹也傻眼了,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着我,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程煜,你干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害我爸的公司?你疯了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没疯,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你们钟家,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却还要嫌弃我身上有泥水味。”
“既然梁子航那么浪漫,那么懂生活。”
“以后,你们就抱着他的浪漫,去喝西北风吧。”
05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对我有说有笑、指点江山的亲戚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姨更是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试图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生怕被我注意到。
“程煜……你不能这样……”
钟莹终于慌了,她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我的衣袖。
我轻轻一侧身,躲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指甲上精致的法式美甲,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莹莹,别求他!”
梁子航在一旁强撑着面子,大声喊道。
“他不过是个暴发户!除了钱,他还有什么?你跟着他根本不会幸福!”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嫉妒和怨恨。
“程煜,你以为你用这些手段就能吓倒我?”
“我的工作室是合法的!你那些钱是莹莹自愿给我的,你凭什么要回去?”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扔在桌上。
“梁先生,看来你对法律一无所知。”
“这是你和钟莹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里面记录了你如何以买画、投资工作室、出国考察为名,向钟莹索要钱财。”
“同时,还有你名下那辆保时捷的付款凭证,付款人账户是我的公司账户,备注是工程款。”
“这是明显的职务侵占和合同诈骗,我已经报案了。”
“经侦大队的民警,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梁子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颤抖着。
“不……这不可能……我是设计师,那是我的劳务报酬……”
“劳务报酬?”我冷笑,“你一年连一幅画都卖不出去,却能拿到两百万的咨询费?去和法官解释吧。”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经侦民警走了进来,他们的脚步沉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沉重。
“谁是梁子航?”
领头的民警出示了证件。
梁子航浑身一抖,差点瘫软在地上。
“我是……”
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梁子航,你涉嫌一起合同诈骗及职务侵占案,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民警说完,拿出了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套在了梁子航那双平日里用来弹琴、画画的精致双手上。
06
“莹莹!救我!救我啊莹莹!”
梁子航彻底崩溃了,他挣扎着,哭喊着,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荡然无存。
他像个疯子一样,试图向钟莹求救。
钟莹看着那冰冷的手铐,吓得脸色苍白,连退数步,根本不敢上前。
“子航……我……我怎么救你啊……”
她哭着,眼里满是无助和绝望。
梁子航被民警强行带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亲戚们。
钟国强此时终于缓过气来,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写满了卑微和讨好。
“程煜啊……不,程总。”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钟家的错,是国强糊涂,是莹莹不懂事。”
“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钟氏企业破产啊。”
“只要你肯收回决定,我让莹莹立刻跟那个姓梁的断绝关系,以后她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莹莹,还愣着干什么?快给程煜道歉!”
钟国强厉声喝道。
钟莹看着我,眼泪夺眶而出,她咬着下唇,挪动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我面前。
“程煜……我错了……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
“我其实是爱你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太忙了,忽略了我,我才和子航走得近了一点。”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伸出手,想要抱住我的胳膊,眼里满是哀求。
可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我看不见一丝真正的悔意。
她怕的,不是失去我,而是失去我现在带给她的一切。
失去大别墅,失去跑车,失去肆无忌惮花钱的底气。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女人单纯可爱?
“钟莹,你觉得我忙,忽略了你。”
“那你知不知道,我胃出血住院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平静地问道。
钟莹愣住了,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你在朋友圈发了你和梁子航在清吧听歌的照片,配文是:‘懂我的人,不用多说’。”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个朋友圈,自己签了手术同意书。”
“那时候,你觉得我浪漫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如同利刃。
钟莹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07
“程煜……我……我不知道你住院了……”
钟莹哭着解释,“我以为你又是出去应酬了……”
“够了。”
我打断了她的话。
“这些解释,留着跟你的律师说吧。”
我指了指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字,你今天必须签,净身出户。”
“你转给梁子航的所有钱财,以及用我的钱购买的所有名牌包、首饰,我的法务团队会一样一样追回来。”
“属于我的东西,你一分钱也别想带走。”
钟莹看着那份协议,突然发了疯一样,把协议撕得粉碎。
“我不签!程煜,你想让我净身出户?没门!”
“我是你老婆,你所有的财产都有我的一半!你要是敢这么对我,我就去起诉你!”
她尖叫着,披头散发,像个泼妇。
我看着地上的碎纸屑,没有丝毫的愤怒,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撕吧,这只是复印件,我手机里有电子版,随时可以打印。”
“至于起诉我?钟莹,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们结婚前,你爸逼着我签了一份婚前财产协议,防着我分你们钟家的家产。”
“你大概忘了,那份协议里明确写着,婚后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
“这五年,你名下一分钱的资产都没有。”
“你住的别墅,开的车,全在我个人的名下,甚至连你现在身上穿的这套高定礼服,也是用我公司的卡支付的。”
“如果打官司,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承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责任。”
“到时候,说不定你还得进牢里去陪梁子航。”
我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钟莹最后的疯狂。
她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
钟国强此时也彻底绝望了,他知道钟家彻底完了。
他辛辛苦苦一辈子创立的公司,要在他的手里覆灭了。
“程煜……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钟国强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我。
“你做这么绝,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报应?钟总,因果报应,不爽不漏。”
“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08
我转过身,大步向宴会厅外走去。
背后是钟国强的怒骂声,是钟莹绝望的哭喊声,以及那些亲戚们惶恐不安的议论声。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走出酒店,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但我却觉得无比的轻松。
这五年,我背负得太多了。
为了一个不爱我的女人,为了一个虚伪的家庭,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赚钱的机器。
现在,我终于解脱了。
一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钟莹和梁子航因涉嫌职务侵占和合同诈骗,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和五年。
他们名下的所有非法所得,全部被依法追回。
钟氏企业因为资金链断裂,加上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最终宣告破产。
钟国强的别墅和车辆被法院强制拍卖用来偿还债务。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老总,瞬间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无赖。
据说,他在破产那天跑到我们集团总部大楼前想要见我,被保安无情地赶了出去。
而钟莹在入狱前,托律师给我带了一封信。
信里写满了她的忏悔,她说她终于知道错了,她说她其实最爱的人是我。
她说她愿意用一辈子来赎罪,求我撤诉,求我救她。
我看着那封信,面面相蔑地把它扔进了碎纸机。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瞬间化为齑粉。
原谅?这世上,有些错,是永远无法原谅的。
我启动了我的车子,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霓虹灯闪烁,繁华而冷漠。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
“陈助理,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召开林水湾二期工程的重新招标会议。”
“另外,帮我订一张去西藏的机票,我想去走走。”
“明白,程总,祝您旅途愉快。”
挂掉电话,我看着前方平坦而宽阔的道路,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微笑。
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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