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刑事案件配合调查的所有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有利害关系的人与无利害关系的人。
利害关系人不仅包括同案人、证人、当事人家属等,所有受到案件结果影响的人,都是利害关系人。案件处理结果直接影响其利益,他们无疑都希望案件朝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人性本能会让利害关系人在陈述事实经过时,围绕着他的利益进行,而不是围绕客观事实进行,进而导致其陈述失真。
刑事危机应对时,我们需要充分评估相关利害关系人可能作出的陈述及其失真情况。
其他与案件无利害关系的人所作的陈述也可能失真。失真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可能是遭受到压力下或者利弊选择的情况下作出失真的陈述,也可能是由于记忆等原因无意识地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陈述,也可能当事人作出的陈述属实但是并未被如实记录或者被记录了相反的内容,导致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展现出失真的事实。
当企业面临员工被调查时,如何评估风险、如何配合调查、如何保护公司利益,成为一道必须慎重回答的考题。
一个真实的案例
在刘某涉嫌行贿罪、串通投标罪一案中,司法机关调查发现,刘某原系某上市公司的项目经理,该项目是政府机关向上市公司采购产品和服务的项目,项目经理刘某与公职人员勾结,在项目中采用虚构转包合同等方式,将项目资金套取并用于向公职人员行贿。
案发时,刘某已经从上市公司离职,刘某和受贿的公职人员一同被采取强制措施。案件调查一段时间后,分为两个案件处理:公安机关调查刘某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监察机关调查刘某及公职人员贿赂犯罪的案件。
司法机关联系了上市公司,要求上市公司将该项目的全部合同资料、财务资料作为证据提交,并要求上市公司当时分管该项目的领导接受调查问话。
上市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很忐忑,不知如何应对。虽然项目不是他直接对接的,他只是作为上市公司的领导,在项目洽谈、商定合作方案时出面。而且当时感觉到项目不太正常,只是没有进行深入审查。
此时,上市公司及其管理人员方某该如何应对调查?
专业意见:五个“预想”帮助公司理清思路
我们了解完事情经过后,提出如下意见:
其一,预想所有人已经如实供述
要设想已经到案的所有人都会如实供述的情况。公司已经离职的项目经理刘某以及接受贿赂的公职人员,应该全部已经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经过,这是最大可能性的。
即便他们是否如实供述了全部事实经过尚不明确,但上市公司及方某配合调查时,也要预想他们都已经全部如实交代的情况下,来做准备。
其二,预想刘某推卸责任甚至“抹黑”公司
刘某作为当时的上市公司员工,项目又是上市公司的,主要获益方是上市公司。对刘某而言,认定个人犯罪显然会面临比较严厉的刑罚,而认定为单位犯罪,刑罚会相对较轻。
而且,认定为单位犯罪,需要承担责任的人不止他一个,单位也面临刑事危机,将他的案件与上市公司绑定,显然更有机会获得从宽处理。
因此,刘某很可能会推卸责任,将犯罪行为讲述成单位行为,他只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承担次要责任。
其三,预想刘某将责任推卸给上级方某
如果有方某作为主犯,则刘某可以获得从宽处理,因此,刘某很可能会将责任推卸给方某。例如供述项目洽谈、合作方式确定、串通投标细节以及行贿犯罪过程等,与其上级方某有过沟通、商议、合谋,甚至供述系上级方某指使的。
方某接受调查时,需要明白可能面临这样的“指控”,并做好解释或辩解的准备。
其四,预想司法机关已经掌握全部犯罪事实
刘某和受贿人员都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并且案件侦办了一定时间。司法机关应该已经将犯罪事实都查清楚,才会向上市公司调取资料,并要求上市公司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其五,预想不配合调查的法律后果
即便上市公司及方某不配合调查,司法机关也能查清相关犯罪事实、收集到相关证据,而且他们也有权力对不配合调查的行为及行为人采取强制措施。
结论:积极配合,争取从宽
综上,我们认为,目前司法机关将上市公司及方某作为证人来对待,上市公司及方某积极配合调查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而且,在配合调查的过程中,也可以向司法机关解释案件事实经过,以及这件事情对上市公司的影响,请求司法机关对上市公司从宽处理,这往往能获得比较好的效果。
当企业员工涉刑被调查时,企业往往容易陷入两难:担心配合调查会“引火烧身”,又担心不配合会面临更严厉的法律后果。
事实上,在大多数情况下,主动配合、坦诚沟通,并在专业律师指导下做好充分预判,才是帮助企业渡过危机的最优路径。
预想最坏的情况,做好最充分的准备——这不仅是对个人刑事危机的应对之道,也是企业面对刑事调查时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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