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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女子献血救领导儿子,转正没她,9月后其再需血,领导又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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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女子献血救领导儿子,转正没她,9月后其再需血,领导又来电

我叫李红梅,今年三十六岁,在北京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行政助理。说是行政助理,其实就是打杂的,跑腿、复印、订盒饭,谁都能支使我去干。每个月拿着四千多块的工资,租住在五环外一间隔断房里,除去房租水电和给老家寄的钱,剩下的勉强够吃饭。

公司是个做医疗器械销售的,老板姓周,五十多岁,平时不怎么来办公室,来了也是板着脸,大家都怕他。周总有个独生子叫周天宇,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在公司挂了个副总经理的名头,其实什么都不懂,整天玩手机打游戏,但是谁也不敢说什么。

去年十一月的那个下午,我正在整理发票,突然听见楼道里一阵慌乱。周总从来不打弯的脊背弯了下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声音发颤:“快,快叫救护车,天宇他晕过去了,脸色白得像纸。”

办公室的人都围了上去,我看见小周总躺在沙发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那一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由自主地想起我弟弟。我弟弟十四岁那年也是这样,突然晕倒,脸色惨白,送到医院检查是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家里穷,没能力给他做骨髓移植,就靠输血维持了三年,最后还是走了。走的那天他拉着我的手说:“姐,我想活。”

我冲了过去:“周总,得赶紧送医院,怕是血液上的问题,得输血。”

周总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你怎么知道?”

我低声说:“我弟弟得过类似的病。”

到了医院一查,果然是急性溶血性贫血,需要大量输血。血库紧张,家人和同事能献的都献了,但还是不够。那几天整个公司人心惶惶,周总急得嘴唇起了泡,一天跑三趟医院,整个人瘦了一圈。小周总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像一截枯木头,插满了管子。

第三天下午,周总突然走进办公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我正低着头整理文件,听见他清了清嗓子说:“红梅,你跟我来一下。”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周总从没单独找过我说话,我手心全是汗。他站定后,转过身看我,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哑:“红梅,我记得你说你弟弟……你是O型血是吗?天宇也是O型,现在医院那边说,直系亲属和同事的血已经饱和了,想请你帮个忙,献400毫升。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了,但是我实在没办法了,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在抖。我看着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老板,此刻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无助,心里突然软了一下。我弟弟走的时候,我爸也是这样,蹲在医院的走廊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点了点头:“行,我去。”

抽血那天,我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看着针头扎进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血袋。400毫升啊,我本来就瘦,抽完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摔倒。护士赶紧扶住我,递给我一杯红糖水:“姑娘,你太瘦了,得多补补。”

我坐在那里缓了快半个小时,才觉得眼前慢慢亮了。手机响了,是周总发来的信息:“红梅,太感谢你了,等天宇好了,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看到那句“不会亏待你”,我心里动了动。来公司三年了,一直是临时工,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逢年过节的福利也总是少我一份。如果这次能转正,哪怕工资不变,至少有了社保,看病能报销,将来老了也有个保障。我弟弟就是吃了没钱的亏,要是当年家里条件好一点,他说不定还能活着。

小周总脱离危险之后,周总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他给全公司发了奖金,唯独我那份比别人多了五百块。发钱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红梅,好好干。”

我以为转正的事有戏了,每天干活更有劲儿。以前不愿意接的跑腿活儿我也抢着干,加班到最后一个走,整理档案、打扫卫生、帮同事订饭,什么都干。前台小张笑着说:“红梅姐,你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想着等转正了就踏实了。

腊月里公司开年会,周总端着酒杯挨桌敬酒。走到我们这桌时,他的目光扫过我,说了句“大家辛苦了”,然后就转向了隔壁桌销售部的几个骨干。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想着可能是场合不对,不好提这事。

年后上班第一天,人力资源部的王姐叫我去她办公室。我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想着终于要来了。推门进去,王姐递给我一张表:“红梅,你的合同下个月到期了,续签的表格填一下。”

我接过表,上面还是“临时工”三个字。我愣住了,抬头看王姐:“王姐,我……我想问问转正的事。”

王姐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红梅,我知道你盼着转正,但是公司今年的编制早就报上去了,上面批下来的名额只有销售部两个。你也知道,公司业绩全靠销售撑着,周总也是没办法。”

我捏着那张纸,指尖发白:“可是王姐,去年我献了血救小周总的时候,周总说过……”

王姐打断我:“红梅,我都知道。但是你也得体谅周总,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上面还有董事会呢。再说……”她压低了声音,“销售部那个小刘你知道吧?他叔叔是卫生局的,能帮公司打通很多关系。这事儿咱心里清楚就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楼道里冷飕飕的,窗外的北京灰蒙蒙的,三环上的车堵得一眼望不到头。我靠着墙壁站了很久,觉得身上那个针眼又在隐隐发疼。四百毫升血啊,说没就没了,连个正式的谢谢都没捞着。

那天下班我坐地铁回家,车厢里挤得转不开身。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刷短视频哈哈大笑,有人靠着栏杆打瞌睡。我靠在门边,看着车窗玻璃映出自己的脸,三十多岁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色蜡黄。我突然想起弟弟走的那天,他拉着我的手说“姐,我想活”,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泪水吧嗒吧嗒掉在屏幕上。

从那儿以后我再也不主动加班了。到点走人,该推的活儿就推。前台小张问我怎么了,我只说身体不好,献完血之后老觉得没劲儿。其实不是身体没劲儿,是心劲儿散了。

日子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过着。北京的春天来得晚,四月份还在刮沙子,窗台上落了一层黄灰。我开始偷偷投简历,但是像我这个年纪、这个学历、这个工作经验的女人,在北京一抓一大把,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面试通知,去了人家问“你会什么”,我说“会整理档案、订盒饭、复印”,对方就笑了:“姐,我们想要年轻点的。”

转眼到了八月。北京的夏天热得要命,隔断房里没空调,电风扇呼呼吹出来的都是热风。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躺在床上数天花板上的裂缝,一条两条三条,数着数着就想起我弟弟,想起他说的“姐,我想活”,想起我献出去的那四百毫升血,想起周总说“不会亏待你”。

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周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两秒,还是划开了。

“红梅啊,你到公司了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我站在周总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周总坐在大班台后面,脸色有些憔悴,头发比去年白了不少。他示意我坐下,搓了搓手,又清了清嗓子,那个表情让我想起去年他找我献血时的样子。

“红梅啊,天宇他……又犯了。医生说溶血又发作了,需要输血。血库还是紧张,家里人能献的都献了,我刚从医院回来,指标一直在往下掉……”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睛看着我,“我就想问问你,还能不能再帮一次?就这一次,400毫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坐在那把皮椅子上,觉得椅子冰凉冰凉的。窗外阳光刺眼,照在周总办公桌上那盆绿萝上,叶子油亮亮的。我盯着那盆绿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去年那个针眼早就长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下,但是那片皮肤底下,血管里流的还是O型血,和去年一模一样的血。

周总见我不说话,往前倾了倾身子:“红梅,我知道上次的事让你委屈了。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只要你肯帮忙,我可以做主,给你转正,再给你加一千块钱工资,补缴前三年的社保。”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焦急,有恳求,还有一种笃定。那种笃定让我心里发凉,他大概是觉得我一定会答应。一个临时工,一个三十多岁没着没落的女人,给个转正的诱饵就能让她再去抽一次血。

“周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挤出一个笑来:“红梅,去年是去年,今年情况不同。这次是真的,我说话算话。”

我把垂到脸前的头发别到耳后,看着他:“周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献血吗?不是为了转正,不是为了钱。是因为我弟弟。他十四岁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家里穷,没钱给他好好治,就靠输血撑着,撑了三年还是走了。他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姐,我想活’。我看见小周总躺在那儿,就想到我弟弟。我觉得能救一个人,就救吧,不管这个人是谁。”

周总的脸色渐渐变了,笑容僵在嘴角。

“但是你那天说完‘不会亏待你’之后,就再也没下文了。我去问王姐转正的事,她说编制给了销售部的小刘,因为他叔叔是卫生局的。我当时站在楼道里想,我的一管子血,还比不上一个卫生局的亲戚。”

我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嘴里抠出来的。周总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现在小周总又需要血了,你又来找我。周总,你儿子是儿子,我弟弟也是弟弟。我弟弟没活下来,但是他的血还活在我身上。这血我想留着,留给我自己,留给值得的人。”

我说完站起身来。办公室外面有人在打电话,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嗡嗡的像蚊子叫。周总坐在椅子上没动,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又像是尴尬,又像是恼怒。

“红梅,”他叫住我,声音沉了下来,“你要想清楚,在北京找份工作不容易。”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他:“周总,我知道不容易。但是活着的每一天,我更想对得起自己。”

那天下午我没请假就直接走了。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毒辣辣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一股柏油路的味道。我站在路边,仰头看了看这栋二十七层的大厦,觉得它那么高那么冷,和我的生活隔着一万米。

回到隔断房,我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没联系过的号码——去年献血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志愿者,姓陈,是个律师,专门做劳动权益方面的法律援助。当时他递给我一张名片,说“有需要可以找我”,我随手塞进了包里,后来翻出来也没舍得扔。

我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四声就接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喂,哪位?”

“陈律师吗?我叫李红梅,去年在医院献血的时候咱们见过,你给了我一张名片……”

“哦哦,我记得你,姑娘你很瘦,抽完血差点晕倒。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握着手机,把那头隔断房的风扇声衬得格外响:“陈律师,我想问问,公司答应给我转正但是没转,还因为我没同意再次献血,威胁要辞退我,这算不算违法?”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陈律师说:“李女士,你方便的话,咱们见面聊。”

第二天下午,我在朝阳区一家咖啡馆见了陈律师。他四十岁左右,戴副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我给他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端着咖啡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首先,”他放下杯子,“你献血的行为属于无偿献血,任何单位不能以你献血为由给予特殊待遇,也不能因为你拒绝献血就给予惩罚。这是违法的。其次,你在公司工作三年,一直签的是临时合同,但是你的工作岗位是长期固定的,这本身就违反了劳动法规定,你应该享有与正式员工同等的待遇。”

他说着说着我有点恍惚。三年来我从没想过这些,每天就知道埋头干活,想着只要干得好老板总会看见。原来法律就在那儿摆着,只是我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敢用。

“陈律师,”我搓着咖啡杯的杯沿,“如果我申请劳动仲裁,有机会赢吗?”

他推了推眼镜:“你的情况很有利。有献血记录,有周总发给你‘不会亏待你’的信息,有证人。而且我认识一个记者朋友,专门跑社会新闻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给公司施加舆论压力。”

我犹豫了一下:“我不想闹太大,就想拿回我该得的。”

“那就先走仲裁程序。”

接下来那半个月,我成了公司里的异类。同事们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以前处得好的几个大姐悄悄拉着我说“红梅你别傻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前台小张给我递了杯奶茶说“姐我支持你”,然后第二天就跟我保持距离了。周总再没找我说话,但他看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得人后背发凉。

人力资源部给我发了个通知,说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我把那份通知拍了照发给陈律师,他回了个“别慌,证据+1”。

九月初,劳动仲裁开庭。我坐在申请人席上,对面是公司请的律师,西装革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周总没有亲自来,派了王姐坐镇。王姐看我的眼神很复杂,又像愧疚又像埋怨。

陈律师把证据一份一份摆出来:三年的临时合同、工资流水、我献血时的医院记录、周总发的那条“不会亏待你”的信息、人力资源部的不续签通知。他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一条一条掰开了讲。

公司那边辩称我是自愿离职,合同到期不续签属于正常人事管理。陈律师反问:“那为什么在员工拒绝献血后第二天就发出不续签通知?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性如何解释?”

仲裁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她翻了翻材料,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认可。

最终裁决下来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需支付我三年来应得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共计八万六千元。外加补缴过去三年的社保。

我从仲裁庭走出来的时候,太阳正好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得人眼睛发花。陈律师跟在我后面,笑着说:“恭喜,赢得挺漂亮。”

我回过头,眼眶有点热:“陈律师,谢谢你。”

他摆摆手:“是你自己争气,把聊天记录、工资条都留得好好的。很多人吃了亏就忍了,你能站出来,不容易。”

王姐从后面追出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红梅,你等等。”她小跑到我面前,喘着气说,“周总让我带句话,说那个转正的名额……其实去年就定好了给小刘的,不是临时变的。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看着王姐那张堆满歉意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句对不起,值四百毫升血吗?但是转念一想,值不值得的,我已经不在意了。那血给出去的时候我是心甘情愿的,为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为我弟弟的影子。至于后来那些龌龊事,是周总的账,不是我李红梅的。

我笑了笑:“王姐,你跟周总说,我收下了。”

回到隔断房,我把那个用了三年的旧纸箱拖出来,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翻烂了的《平凡的世界》、弟弟的一张黑白照片。我把照片拿起来擦了擦,照片上的少年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弟,”我对着照片轻声说,“姐要回家了。”

我用那笔补偿金在老家县城付了个小户型首付,把我妈从乡下接了过来。我妈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但是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亮了。

“红梅,不走了?”

“不走了。”

我在县城找了份工作,在一家社区服务中心做行政,工资不高但是轻松,最重要的是有社保,有双休,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每天下班走回家,路过菜市场买点菜,回去给我妈做饭。她牙口不好了,我就把菜炖得烂烂的。

有天晚上我妈突然问我:“红梅,那年你给那个老板的儿子献血,后来他给了你什么?”

我正刷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给了我一个教训,妈,挺值钱的。”

我妈“哦”了一声,没再问。她大概永远也不知道那八万六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我在北京那三年受过什么委屈。这些事就烂在我肚子里吧,她年纪大了,跟着我操不起那个心了。

冬天的时候,我在街上碰见一个人,眼熟得很,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是以前公司的前台小张。她也回老家了,嫁了人,肚子里揣着一个。

“红梅姐!”她看见我亲热得很,拉着我问东问西,“你后来真去仲裁了?天呐你好厉害,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周总发了好大的火,但是也没办法,法律在那儿摆着呢。”

我笑了笑:“都过去了。”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你知道吗,小周总后来输血还是没输够,又住了半个月院。周总到处找O型血的人,连清洁工都问了。最后好像是从血库里调来的,花了不少钱。”

我听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那个躺着的年轻人,说到底是无辜的,病痛面前人人平等。而他爸,一个在商场上精明了一辈子的男人,最后也没能靠关系和手段搞定一袋血。

“红梅姐,”小张摸了摸肚子,“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

我看着她圆乎乎的肚子,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我想了想,说:“就图个心里踏实吧。”

那天晚上回家,我妈炖了排骨汤,汤上漂着金黄的油花。我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溜嘴,我妈在对面笑:“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窗外飘起了雪花,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我隔着玻璃看那些白色的碎片落在窗台上,一层一层积起来。忽然就想起北京那个隔断房,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我在那儿住了三年,每天早上挤地铁,晚上数天花板,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自己的房子,小小的一间,可是门一关就是自己的天地。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里飘着排骨汤的香味。一切刚刚好。

至于周总,我听以前的同事说他后来又把小周总送到国外去治了,花了不少钱。公司经营得也不太好,走了好几个骨干。有人说他后悔了,不该那么对我的。也有人说他压根不记得我这个人了。这些我都不关心了,他记不记得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记得自己是谁。

有时候半夜醒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头柜上弟弟的照片上。我看着他那张永远十四岁的脸,轻声说:“弟,姐活明白了。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先对得起自己,才能对得起别人。”

照片上的少年笑着,两颗小虎牙还在。窗外雪还在下,安安静静的,落在这个小县城里,也落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城。那四百毫升血流进了别人的身体里,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但我身体里又有新血生出来了,热乎乎的,带着排骨汤的味道。

日子还长着呢。我得好好活着,替弟弟,也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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