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一九六九年四月一日，人民大会堂里，主席台前人影密密。
毛主席走上来，没有马上讲话。他环视一周，声音忽然抬高：“海东同志到了吗？”
会场里，一个久病的老人动了动身子。
他叫徐海东。
九大开会前，他原本不在名单里。病床、药瓶、旧伤，把他拦在北京之外。
可三月三十一日夜，周总理报告里提到，要协商徐海东为九大代表，并参加主席团。
这不是临时客气。
一九〇〇年，湖北黄陂徐家桥，一个穷窑工家里添了个男孩。
十四岁起，徐海东进窑场做工，手掌常年烫出硬茧，指缝里洗不净黑灰。
他后来常说，没有党，没有革命事业，自己不过是个穷窑工。
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一九二五年春，他去武汉投身革命，加入中国共产党。大革命失败后，他回到黄陂，拉起农民自卫队。
国民党方面报复得狠，房子烧了，亲人被抓杀。徐家一门，后来牺牲七十多人。
他没有回头。
枪声里，他从排长、团长，一路打到红二十五军军长。商潢战役最紧时，警卫员和司号员倒下，他抓起军号，站到前沿。
“牺牲也要往前倒。”这句话落在阵地上，三十六团硬是把仗顶住了。
一九三五年秋，红二十五军先到陕北。中央红军也到了，可人困马乏，吃穿都缺。
毛主席写信借钱。
徐海东打开家底，红十五军团一共只有七千块大洋，他拿出五千块送给中央，还抽出枪支、弹药、医药和布匹。
那不是富余钱。
几天后，沉甸甸的大洋送到中央红军手里。毛主席记住了这个从窑场走出来的将领。
后来，主席称赞徐海东是“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也是“工人阶级的一面旗帜”。
这两句话，不是虚名。
抗战开始后，徐海东任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四旅旅长，参加平型关战斗，又转战晋察冀、晋东南。
可旧伤没放过他。头部弹片、肺病、长期劳累，一样一样找上来。
他躺在病床上，还惦记战史，惦记前线，惦记能不能再为党做点事。
一九五五年授衔，他被授予大将军衔，位列开国十位大将之中。
可他很少再站到热闹处。
九大前夕，消息传到病榻边。毛主席、周总理安排他参会，还要进主席团。
徐海东听完，眼泪落下来。他把身子撑起来，撂下一句：主席需要，他就是爬，也要爬去。
四月一日，他到底到了。
毛主席在台上喊“海东同志到了吗”，他应了声。主席看见了，脸上露出笑意。
九大上，徐海东参加主席团，并当选第九届中央委员。
不到一年，一九七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他在郑州病逝，七十岁。
郑州病房里，床边药瓶还在，老人再也没能坐起来。那个十四岁进窑场的穷孩子，最后一次把名字留在中央委员名单上，也留在毛主席那一声“海东同志到了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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