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狠踢袭人那一脚，为何说是故意的？袭人挨得真不冤

《红楼梦》第三十回，有一幕让很多读者心里不太舒服：宝玉在大雨中踹了袭人一脚，踹得袭人当晚吐血。

有人替袭人叫屈：这么贤惠的丫头，宝玉也太狠心了。也有人替宝玉辩解：那是雨天没看清人，踢错了。

可细细读一下原文，你会发现——这一脚，宝玉就是故意的。而袭人挨这一脚，一点都不冤枉。

一、踢之前，宝玉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先看看这一脚发生前，宝玉经历了什么。

这天，宝玉和黛玉因为“金玉”之事吵了架，两人赌气，宝玉砸玉，黛玉剪穗子，闹得不可开交。后来虽各自后悔，但宝玉心里那口气还没完全顺过来。

随后他去搭讪宝钗，结果被宝钗劈头盖脸一顿冷嘲热讽——“我倒像杨妃，只是没一个好哥哥好兄弟可以作得杨国忠的！”几句话怼得宝玉面红耳赤，灰头土脸地走了。

紧接着，他跑到王夫人房里，见母亲在午睡，便和金钏儿调笑了几句。

金钏儿说了句“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王夫人翻身就是一巴掌，把金钏儿撵了出去。宝玉呢？“见王夫人起来，早一溜烟去了。”

丢下金钏儿一个人承受王夫人的雷霆之怒，宝玉自己跑了。

出了王夫人房，他溜到大观园里，又看到龄官蹲在蔷薇架下画“蔷”字，痴痴看了半天，心中感慨万千。正出神呢，忽然下起大雨来。

宝玉拔腿就往怡红院跑。

这一上午，宝玉经历了什么？和心上人吵架、被表姐挖苦、在母亲房里惹祸后仓皇逃窜、淋了雨。

换作谁，此刻的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二、拍门半日无人应，袭人却笑弯了腰

宝玉冒雨跑到怡红院门口，拍的门山响，里面却毫无反应。

为什么没人应？因为丫头们都在屋里嬉笑玩闹，外面雨声又大，根本没人听见。

叫了半日，里面总算听见了。袭人笑着说了一句：“谁这会子叫门，没人开去。”

宝玉在外头喊：“是我。”

可满屋子的丫头，没有一个人听出这是宝玉的声音。

麝月猜是宝姑娘，晴雯说宝姑娘这会儿不会来。最后袭人走到门前，隔着门缝往外一瞧——只见宝玉淋得雨打鸡一般。

你猜袭人什么反应？

“忙开了门，笑的弯着腰拍手道：‘这么大雨地里跑什么？哪里知道爷回来了。’”

笑弯了腰，拍着手。

自己的主子淋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地站在雨里，袭人第一反应不是心疼、不是慌张，而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是丫鬟对主子该有的态度吗？

三、宝玉：“满心里要把开门的踢几脚”

再看宝玉的反应。

书中写得明明白白：“宝玉一肚子没好气，满心里要把开门的踢几脚。”

“满心里”三个字，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他就是想踢人，就是故意的。

门开了，他并不看真是谁，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袭人肋上。踢完还骂：

“下流东西们！我素日担待你们得了意，一点儿也不怕，越发拿我取笑儿了。”

“下流东西们”——这是宝玉第一次骂出这么难听的话。他是真怒了。

有人说，宝玉是没看清人，踢错了。

可你看细节：袭人开门后已经说了一句话——“这么大雨地里跑什么？哪里知道爷回来了。”

这句话说完，宝玉才抬的脚。

宝玉和袭人朝夕相处多少年了？晚上伺候他睡觉的都是袭人，他会听不出袭人的声音？

就算雨大看不清脸，这声音还能听错？

所以所谓的“踢错了”，不过是宝玉事后找的台阶，也是作者用的一个障眼法。

你看踢完之后，宝玉发现是袭人，“忙笑道”——踢了人，第一反应是笑？

这说明他压根没觉得对不起袭人，反而觉得这一脚踢得正合适。

他就是借着“没看清”的理由，狠狠教训了袭人一顿。

四、袭人挨这一脚，真不冤枉

袭人委屈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踢，又羞又气又疼，确实难堪。

但细数她平日的所作所为，这一脚挨得一点都不冤。

首先，她凭着与宝玉的情分，越发拿大。

宝玉是怡红院的主子，出门在外，下雨了，袭人身为首席大丫鬟，不说给主子送伞，至少也该守在门口留意着主子什么时候回来吧？

你看看人家紫鹃是怎么做的？黛玉去薛姨妈家坐一会儿，紫鹃怕黛玉冷，马上打发雪雁送手炉过去。这才是丫鬟该有的心思。

袭人呢？宝玉还没回来，她就把门关上了，自己在屋里和丫头们玩笑。

听到有人拍门也不当回事，还说什么“可开就开，要不可开，叫他淋着去”——合着宝玉回自己的院子，还得看你袭人的心情？

其次，她对怡红院管理不到位。

还记得不久之前，黛玉晚上去看宝玉，结果被晴雯关在门外，听见宝钗在屋里说说笑笑，自己却进不去，伤心欲绝地站在门外哭。

那件事的根源是什么？是怡红院的丫头们懒散惯了，根本不把敲门的人当回事。而怡红院的大管家是谁？正是袭人。

再次，她明晃晃的支持宝钗，排挤黛玉。

袭人最怕什么？她怕黛玉嫁给宝玉。因为黛玉眼里不揉沙子，她担心黛玉容不下她。所以她早早投靠了王夫人和宝钗，心心念念盼着宝钗当上宝二奶奶。

那一回黛玉被关在门外，恰恰是因为宝钗在怡红院里面，因为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宝姑娘在里面，敲门的不可能是宝姑娘，那就不用开了”，所以任由丫头们不管，不开门。

怡红院的丫头会这样，不就是袭人带出来的风气吗？

五、这一脚，踢的不只是袭人

宝玉踢袭人这一脚，表面上看是主仆之间的一场冲突，实际上反映了两个问题。

一是怡红院的管理太混乱。丫头们无法无天，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听到敲门也不理会，任凭宝玉淋在雨里。

宝玉骂“我素日担待你们得了意”，这话一点没错。

二是袭人的贤名，不过是表面功夫。她确实会伺候人，体贴周到，但她内心深处最在乎的从来不是宝玉，而是自己的前程。

她可以在王夫人面前装贤惠，可以在宝钗面前表忠心，但到了关键时候，她对宝玉的那份心，还不如紫鹃对黛玉的一半。

所以，宝玉这一脚踢下去，踢的是袭人，打的也是整个怡红院懒散的风气。

袭人哭，是觉得委屈；宝玉笑，是觉得解气。

这一脚虽然狠了些，但袭人挨得一点都不冤。

正如书中所说，“料着宝玉未必是安心踢她”——连袭人自己都不敢肯定宝玉是不是故意的，可见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这顿打，不算白挨。

宝玉从来不打女人，这一脚是个例外。但正是这一脚，踢出了袭人的真面目，也踢出了怡红院的积弊。

袭人吐血之后，宝玉虽然也去看她、安慰她，但那种关心，和晴雯生病时他对晴雯的呵护，完全是两回事。

他在意晴雯，却只是“担待”袭人。

这一脚，便是最好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