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昨晚，老婆把我搂得格外紧。
结婚七年，她从不是黏人的女人。以前睡觉，我们各睡各的，中间隔着一条河。
可昨晚，她整个人贴过来，手臂横在我胸口，呼吸打在我脖子上，一下一下，烫得反常。
我说："热不热？"
她没吭声，只是搂得更紧了。
半夜，我被尿意憋醒，轻轻掰开她的手，摸黑下了床。回来的时候，顺手在床头柜上摸眼镜——摸到手机，摸到纸巾盒，然后指尖碰到了一个东西。
滑溜溜的。
像一条冰凉的鱼，又像裹着油的玻璃。
我心里一紧，开灯。
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支验孕棒，两条红线。
我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不是高兴。我们的女儿六岁了，前两年查出来，她输卵管堵塞，医生说她这辈子很难再怀。为此她消沉了整整一年，我也劝她，一个女儿挺好。
可这支验孕棒，比我预想的更滑腻——它下面压着一张纸。
纸上是她写的字，歪歪扭扭：
"如果你看到了，说明我已经上车了。对不起，骗了你两年。孩子不是你的。那个男人愿意给我想要的生活。别找我，好好带囡囡。"
我的手抖得像筛糠。
旁边还有她落下的一个布包。我打开，里面是她的身份证、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
还有一张泛黄的医院报告单。
日期，两年前。
上面写着：继发性闭经，患者自述服用紧急避孕药过量，致内膜严重损伤，永久丧失生育能力。
我脑子"嗡"的一声。
也就是说，验孕棒是假的。纸条是假的。她根本没有怀孕，也没跟什么男人走——
卧室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站在那儿，睡衣整齐，眼睛肿着，手里握着手机，正在录音。
"我就知道你半夜会摸眼镜。"她惨笑，"这话你都信了。那个'告诉邻居老公我偷人'的主意，是你妈出的，还是你出的？"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原来上周开始，她突然变得温顺，给我买新衬衫，深夜搂着我——一切，都只是在等我演完这场戏。
而现在，她也演完了她的。
有些话，比那支验孕棒，更让人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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