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美国副总统万斯对妻子乌莎的“骑士精神”，骗不了任何人

最让副总统JD·万斯那套硬汉做派难堪的地方在于，他似乎真的以为自己演得很像那么回事。他最近对正在竞选密歇根州参议员席位的民主党人阿卜杜勒·埃尔-萨耶德博士的抨击，就是最新一个令人尴尬的例子。在最近一场为埃尔-萨耶德的共和党对手、前众议员迈克·罗杰斯助选的密歇根活动中，万斯嘲讽道：“不管你想谈什么，阿卜杜勒，别把我妻子的名字挂在嘴边，因为她远在你够不着的层次之上。”他试图模仿一个因妻子受辱而真正愤怒的人的语气，但彻底失败了。

万斯的表演之所以令人难堪，不仅仅因为他是个糟糕的演员，更在于这套说辞完全讲不通。用“远在你够不着的层次”这种说法，万斯是在暗示埃尔-萨耶德对乌莎·万斯说了什么不当言论，甚至是在搭讪她。但埃尔-萨耶德根本没做过这种事。事实上，这位密歇根州民主党人是在回应万斯此前在一次竞选活动上发表的种族主义言论——万斯当时错误地指控埃尔-萨耶德支持“伊斯兰教法”，并幻想自己已故的“外公”看到埃尔-萨耶德参选会有多么震惊。

万斯可能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聪明，但他足够聪明，能听懂埃尔-萨耶德的意思：如果那个假设中的“外公”种族主义到无法接受一个埃及裔美国人当参议员，那他肯定也不会高兴自己的孙子娶了印度裔美国人乌莎·万斯。

“他在敦促JD·万斯，鉴于他自己娶了一位棕色人种的妻子——还和她生了四个孩子——而这位妻子本人也遭受过大量偏见，他应该更谨慎一些，不要玩这种肮脏的种族主义游戏。”《新共和》杂志的格雷格·萨金特在解释埃尔-萨耶德的回应时写道。

遗憾的是，没有理由认为万斯会在意这些，因为他的假骑士做派之所以如此没有说服力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似乎并不喜欢也不尊重自己的妻子。恰恰相反，他在公开场合对她刻薄是有长期记录的，经常——虽然不是总是——把残忍伪装成“玩笑”。有时他取笑她的角色迫使她必须顺从，比如他曾吹嘘“不管我说什么，哪怕再疯狂，我妻子乌莎都得微笑、大笑并为之喝彩”。有时他又把她描绘成一个泼妇，去年还抱怨说如果自己在演讲中忘了提结婚纪念日就会“惹上麻烦”。这些描绘互相矛盾——她到底是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包还是个唠叨鬼，JD？——但把它们串联起来的是强烈的厌女倾向。

有时这些侮辱甚至懒得伪装成玩笑，比如副总统的通讯团队曾发表声明，说她忙着洗碗和给婴儿擦洗，以至于“有时会忘记戴戒指”。表面上看，这似乎不算太冒犯，毕竟这两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更大的背景让这种挖苦更加明显。在JD·万斯成为副总统之前，乌莎·万斯是俄亥俄州一位非常成功的律师，在法律领域的成就绝对超过她在耶鲁法学院认识的丈夫。在两人刚到华盛顿特区的时候，乌莎·万斯在梅根·麦凯恩的播客上不小心透露，她对放弃自己的工作并不十分开心。

“在理想世界里，最终我能住在自己家里，继续我的事业，”看起来有些难过的乌莎·万斯对麦凯恩说。此前她多次回避了主持人试图让她讲述婚姻中温馨浪漫故事的努力，主要是因为看起来她似乎没有什么这样的故事可讲。

从那以后，这对夫妇和他们的通讯团队一直在不加掩饰地努力营造一种乌莎·万斯已经被驯服的假象。乌莎在夏天生了第四个孩子，这个选择被大力渲染为副总统强推给他不情愿的妻子的事情。以至于吹嘘自己如何强行说服妻子屈服已经成了他竞选演讲的一部分。

“第二夫人说，‘好吧，你只能二选一，’”JD·万斯在他经常重复的这个“笑话”中说。“你可以当副总统，或者你可以要第四个孩子。女士们先生们，我肯定很有说服力，因为我两样都得到了。”

这一点也不好笑，但这个段子在MAGA活动中仍然很受欢迎。原因不难理解。万斯把自己的婚姻变成了一部21世纪的《驯悍记》，向他的听众兜售这样一个幻想：把一个聪明、有成就的职业女性变成顺从的家庭主妇。这种套路不仅通过好莱坞——尤其是霍尔马克电影——为右翼观众所熟悉，而且似乎也是许多保守派男性的真实愿望。正如喜剧演员特雷弗·诺亚在回忆录中所说，他母亲教导他，“传统男人”可能想要一个“顺从的女人”，但他“被独立女性所吸引”。

“他只想要一个自由的女人，因为他的梦想是把她关进笼子里，”她这样告诉儿子。

乌莎·万斯的笼子是一个让人看着难受的线上节目，叫“第二夫人的故事时间”，她在节目中给一群似乎根本没有孩子的观众读儿童绘本。节目主要内容是乌莎·万斯对着右翼嘉宾不自然地微笑，而这些嘉宾的动机似乎并非出于对儿童阅读的热爱，而是想讨好白宫。她还忍受过一次拍摄——唐纳德·特朗普公然色眯眯地盯着她看，还有一次她似乎在丈夫触碰她膝盖时强忍着不退缩。这个节目的目的似乎与儿童无关，而是在传递一个信息：乌莎从职业女性到家庭主妇的转变已经完成。

种族问题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JD·万斯曾公开抱怨妻子不愿从印度教改信天主教——如果有人还怀疑这种父权幻想中是否带有殖民主义冲动的话，这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也是她原本表现得相当顺从的公开形象中唯一出现裂痕的地方。她甚至狡猾地侮辱过他，说自己不需要改信，因为她在一个“非常稳定的家庭”中长大，不像她丈夫。所以，种族问题对JD·万斯来说是一个痛处，而他对埃尔-萨耶德尖锐评论的激烈反应也就不足为奇了。这被证明是一个错误，因为这只会让更多人注意到万斯个人生活与其日益民族主义的政治观点之间的不一致。

毕竟，家庭中的男性主导是性别歧视数千年来运作的方式，但种族主义者传统上反对跨种族婚姻的原因在于它会生出非白人孩子。正如埃尔-萨耶德几个月前在一个播客中尖锐指出的那样，JD·万斯“有棕色皮肤的孩子”，而且“在某个时刻，他将不得不和孩子们进行一场非常尴尬的对话，比如，你的职业生涯就是靠仇恨与你不同的人建立起来的”。

无论乌莎·万斯从这场闹剧中得到了什么，仍然是个谜，但她似乎仍然愿意出卖自己和孩子们的尊严来保护丈夫的政治生涯。她上了福克斯新闻，说她对埃尔-萨耶德的言论“笑了”，并坚称虽然她从未见过外公，但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才能培养出JD和他母亲这样“有爱心”的人。JD·万斯的母亲——在他的回忆录中被描绘成一个疏忽职守、吸毒成瘾的人——也做出了回应，说她想要“揍”埃尔-萨耶德。

无论发生什么，万斯家庭内部的矛盾都不会消失。无论JD·万斯在这个问题上如何装出一副“你怎么敢”的虚伪愤怒模样，他都无法让人们忘记：他娶了一个体现了他声称与美国正常运转社会格格不入的一切特质的女人。埃尔-萨耶德戳到了痛处，而JD·万斯的防御性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JD·万斯像他显然正在计划的那样竞选总统，他将无法逃脱其他公众人物纷纷发表同样尖锐评论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