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一时期，中国科学家独立发现这一诺奖级成果

说起2011年诺贝尔化学奖，大多数人都知道得主是发现准晶的以色列学者谢赫特曼。这段打破百年认知的科研故事被说了无数次，可很少有人知道，几乎同个时间段，咱们中国科学家也独立摸到了这个诺奖级成果的门。这件事在国内知道的人真不多，说起来，还得从半个多世纪前一位老科学家的一次意外观察说起。

长久以来，科学界公认固体就两种，要么是原子排列规整有序的晶体，要么是杂乱无章的非晶体。传统晶体学直接把五次对称判了“不可能”，说这种结构绝对不存在于固体中。1982年谢赫特曼发现了个“异类”，它既不是晶体，也不是完全无序，还带着被禁止的五次旋转对称，直接给整个传统晶体学整破防了。这个发现争议了快三十年，谢赫特曼才拿到诺奖，这段故事不少人都听过。

可真没多少人知道，几乎同个时候，郭可信带着一群中国年轻人，走了完全不同的研究路径，也独立发现了准晶。虽然发表时间比对方晚了几个月，但这份成果直接把中国电子显微学抬到了世界第一梯队，能和美国日本平起平坐。这事的伏笔，早在1953年就埋下了，那年30岁的郭可信还在瑞典研究合金结构，就反复碰到了一个没法解释的现象。样品里总能看到大量扭曲的二十面体原子团，正二十面体自带五次旋转轴，和课本上的结论完全对不上。

年轻的郭可信当时没法推翻整个学界的定论，就默默把这个反常现象记在了心里。他自己也想不到，这一存就是三十年，这份不起眼的积累，后来成了中国准晶研究的先发优势。1956年，郭可信看到“向科学进军”的号召，二话不说就收拾行李回了国。到沈阳金属所安顿下来，他就一头扎进透射电镜显微结构研究，翻译了大量国外前沿文献，给国内培养出了第一批电子显微学的核心人才。

改革开放之后，郭可信想办法把组里的年轻人挨个送到国际一流实验室学习涨本事。1982年前后，这批学了真功夫的年轻人陆续回国，给国内研究带来了最前沿的技术思路。郭可信当时还立了军令状，申请引进当时最先进的JEM200CX高分辨电镜，跟所里保证三年内一定出重要成果。这台电镜到位之后几乎连轴转，成了后来发现准晶最关键的武器。

1983年，郭可信团队在镍基和铁基高温合金中，发现了一批新的四面体密堆相，每个相里都带着二十面体原子单元。没过多久，研究生王大能拍到了一张完全反常的电子衍射图，正常的周期性点列之外，周围居然有十个斑点正好排成五次旋转对称。郭可信看到这张图瞬间有了大胆猜想，要是把合金熔融之后快速急冷，能不能得到以二十面体原子团为单元，独立有序堆砌的全新结构？

这个实验任务交到了研究生张泽手上，由他负责Ti-Ni系列合金的相关测试。1984年底，张泽终于拿到了所有人盼了很久的五次对称电子衍射图，整个团队都沸腾了。之后他又赶到上海做倾转实验，陆续拿到了三次、二次对称的衍射图，所有数据都和二十面体对称完全吻合。完整的实验证据链彻底闭环，这也是全世界第一次在过渡族金属合金中观察到准晶。

就在整个团队准备整理成果发表的时候，郭可信得到了一个消息，谢赫特曼已经在几个月前率先发表了准晶的研究成果。中国团队全程独立研究，只晚了短短几个月，这份成果还是得到了国际学界的一致认可。谢赫特曼的合作者甚至把Ti-V-Ni准晶叫作“中国相”，这是中国科学家的发现第一次稳稳占据了国际晶体学的前沿位置。

1988年，郭可信团队凭借“五次对称性及Ti-Ni准晶相的发现与研究”，拿到了1987年度的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这可是咱们国家自然科学领域的最高荣誉。拿奖之后团队没有躺平，接着在准晶领域深耕，先后发现了八次、十二次对称准晶还有一维准晶，一点点把准晶的研究版图越拓越大。1985年到1995年这十年间，中国准晶研究的论文数量稳居全球前三，和美国日本并称领域三驾马车，实在太给咱们长脸。

郭可信这一辈子，最珍视的从来不是论文也不是奖项，而是自己带出来的学生。他前前后后一共带出了119名研究生，叶恒强、张泽、万立骏等人后来都成长为相关领域的领军人物。2006年郭可信病重的时候，心里还挂着几个没毕业的学生，亲手写了信委托其他学者帮忙指导，这也是他生前写的最后一封信。同年12月13日，郭可信病逝，享年83岁。

他自己总结这一生，说青年时单枪匹马冲锋在合金结构研究的第一线，60岁又重整旗鼓，领着一群年轻人占领了准晶研究的制高点。从一个人悄悄记下反常现象，到一群人联手闯出来一条新路，这群老一辈科研人硬生生把中国准晶研究推到了世界前沿的位置。2026年国家自然科学奖就要迎来七十周年，回头翻这段档案才明白，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突破，不过是一代又一代人攒着一口气，一步一步踩出来的上坡路。

参考资料：中国科学报社 七秩荣光——档案里的国家自然科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