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求说法遭董事辱骂，伦理委推诿，试验死亡谁担责

咱们普通人得了绝症走投无路的时候，多半会把医生推荐的临床试验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心甘情愿信进去。湖北来上海打拼了大半辈子的49岁男子占某就是这样，切了全胃做了六次化疗，好不容易占某2025年3月确诊胃食管结合部腺癌，手术切掉了全部胃部，又做完六次化疗，那时候病情控制得还不错。妻子程女士后来回忆，那时候虽然日子难，可只要人活着，日子就能接着过。谁也没想到，年初的一个建议，把整个家都毁了。

把病情稳住，结果试了新药没几天人就没了。好好的家顶梁柱没了，妻子去找相关方讨说法，没想到吃了一通骂，还被来主治医生推荐占某参加易慕峰公司的CAR-T临床试验，试验药物代号IMC002，专门用来治CLDN18.2阳性胃癌。占某信任医生，没多想就签了知情同意书，打了试验药物。才过了几天，就出现了双侧硬膜下血肿、脑疝，紧急手术抢救还是没能醒过来，2026年4月26日占某走了。

回踢皮球程女士翻遍了当时签的知情同意书，上面列了一大堆不良反应，细胞因子风暴、出凝血问题都有，可从头到尾没出现颅内出血、硬膜下血肿、脑疝这些词。当时医生也只提醒了细胞因子风暴的风险，说所有问题都能控制，根本没说过还有能直接致死的风险。

易慕峰这边给出的说法很明确，知情同意书写的出凝血问题，本来就包含了颅内出血的可能，我们没毛病。站在企业角度，文字上确实挑不出错，可这份知情同意书最微妙的地方也就在这，一堆专业术语列出来，普通人家属根本看不懂背后藏着多大危险。

出凝血疾病这几个字，符合法规对药企的要求，可对没受过医学培训的普通人来说，谁能想到这几个字背后，是脑袋里积血挤坏脑组织，醒过来就再也活不成的结果。企业算是走完了告知的流程，却把最吓人的致命风险，悄悄藏在了专业术语的壳子里。

出了事之后，程女士带着一肚子委屈给易慕峰董事李佳昕打电话讨说法。电话刚接通，对方一句“滚开，烦不烦”就直接挂了线。她又打给医院伦理委员会，对方一句不知道，也跟着挂了电话。

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孤身对着一家冲刺上市的生物公司，对着挂着伦理牌匾的正规机构，她能拿出来讨说法的工具，就只有一部手机。她没得到半句安慰，半句承诺，连一句“我们会调查”都没捞着。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天价赔偿，只是有人站出来承认，丈夫的死和这次试验有关。可对所有牵扯利益的一方来说，承认的成本太高，高到他们宁愿直接挂断电话，也不愿意多聊一句。

占某走了几个月后，易慕峰提出了一个人道主义补偿方案，可程女士说，她接受不了“人道主义”这四个字。说白了这四个字就是甩锅，意思是我们没责任，只是出于道义给你点钱，拿了钱就别再折腾了。企业花点钱堵嘴，还不用在法律上认责任，算盘打得劈啪响。

程女士不接受，不是她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是她太清楚自己要什么。她要的是一个因果说法，对方给的却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根本就是两码事，怎么可能捏到一块儿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事背后还有个很现实的原因，易慕峰当时正走香港上市的流程，出事的IMC002是他们家最核心的候选药，几乎就是整个公司的全部身家。占某出事的时候，试验正好走到III期，也就是药物上市前的最后一步。

整个公司把全部家底都押在这一款药上，最怕的就是受试者出意外，留下安全性不好的信号，处理不好直接就是IPO路上的红灯。资本要的是好看平滑的招股数据，家属要的是明明白白的说法，两条线撞在一块儿，本来就说不到一起去。董是那句“滚开”，真不是单纯没教养，是他们输不起。

2026年7月，占某去世刚满三个月，医药行业出了一份倡议书，九十一家企业共同签字，承诺把受试者安全放在第一位。易慕峰董事长孙敏敏也签了字，这位是复旦药学博士，出身复星医药，公开履历漂亮得挑不出毛病。

这也是整件事最让人寒心的地方，漂亮的安全承诺人人都会签，真落到具体一个大活人的身上，就完全变了样。占某签同意书的时候，没拿到一句直白的风险提示，死后等来了那份人道主义补偿，也晚得太离谱，轻得太对不起一条人命。

其实国内法条不是没有相关规定，《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明确要求，伦理审查委员会要对知情同意书做实质性审查，得用普通人听得懂的话解释清楚风险。家属也可以依据民法典申请民事赔偿。

可法条写得再清楚，也得落到活人身上才算有用。占某已经用不上这些规矩了，剩下程女士一个人，还要对着一堆专业术语掰扯，对着甩锅的电话叹气，对着“人道主义”四个字猜里面有多少真心。

49岁的人，信了医生的推荐进了试验，以为给自己找了一条生路，哪知道那页写满专业术语的同意书，根本没告诉他前面等着的是什么。现在家属要个说法，药企说我们早就写清楚了，医院说我们不知道，好话坏话全让他们说了。

每个环节都挑不出合规的毛病，凑到一起就是一条人命掉进了缝隙里，没人伸手拉一把，没人愿意出来担责。

参考资料：澎湃新闻 新药临床试验受试者死亡事件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