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派系硬刚：巴西最高法两大法官爆发内斗，引爆全国司法危机

巴西最高法院大法官之间的公开冲突已席卷该机构，法院正面临是否调查两名现任大法官的抉择，这可能是该国恢复民主四十年以来最高法院信誉面临的最大考验。

冲突核心的大法官之一是亚历山大·德·莫赖斯，他此前因积极追查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及其极右翼盟友的政变图谋，已成为巴西最具两极分化色彩的人物之一，甚至招致特朗普政府的愤怒——美方去年曾以“政治化起诉”为由短暂制裁莫赖斯。

另一方是大法官安德烈·门东萨，由博索纳罗任命。门东萨公开了一份报告，其中提出莫赖斯涉嫌与一名被指控主导数十亿美元欺诈案的银行家进行不当接触，引发调查呼声。莫赖斯随后于周四晚间要求法院以滥用职权为由调查门东萨。

“这可能是巴西联邦最高法院历史上最具戏剧性的时刻，”记者兼研究者费利佩·雷孔多说。他报道最高法院事务已有数十年。

这场冲突在巴西10月4日大选前数周扰乱了各阵营的竞选活动，各党派正推动司法改革，并试图将对手与丑闻挂钩。

“必须调查所有人，不庇护任何人，无论伤害到谁，”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周四在社交媒体发帖表示。卢拉在民调中的领先优势正在收窄。

首席大法官埃德森·法钦周五给予总检察长五天时间，就莫赖斯对门东萨的指控发表意见。法院预计还将在下周决定是否调查莫赖斯。

最高法院下一步的行动将对这一机构产生广泛影响。过去十年中，最高法院在政府事务中扮演了日益具有决定性且备受争议的角色，包括将个人持有大麻非刑事化、否决限制环境保护的法律，以及——或许最为重要的是——逮捕了==前总统==博索纳罗。尽管博索纳罗已被判犯有威胁民主罪，他仍获得数千万巴西人的支持。

最高法院的举措也可能在巴西之外产生深远回响，因为世界各地的民主国家都在应对类似的困境：在日益两极分化的社会中，如何在追究法官责任的同时保护法院免受政治恐吓。

“最高法院可以在那场博弈中提供某种平衡，”雷孔多说。“将法院从那个位置上移除，剩下的就只有冲突。而那就是问题所在。”

莫赖斯和门东萨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涉及最高法院两名最受瞩目大法官的不当行为指控，在一个月前大选前夕打破了此前平静的竞选季。

保守派人士正呼吁巴西民众在周一的独立日假期集会中抗议莫赖斯，届时巴西各地将举行示威活动。

对现任最高法院大法官展开调查将是史无前例的，而在几年前，对于一个长期将对其成员的批评视为试图削弱其权威的法院而言，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在公众对最高法院信任度下降的背景下，事态的严重性进一步加剧。民调显示，经过多年两极分化的裁决以及涉及多名大法官不当行为的新闻报道，法院的公信力已受到侵蚀。

法钦于今年1月就任首席大法官，他已表示希望通过为大法官行为制定更明确的规则来增强法院的合法性。

但随着针对莫赖斯的指控变得更加实质化，他的努力变得更加紧迫。本周公布的一份联邦警察报告显示，声名狼藉的银行家丹尼尔·沃尔卡罗 allegedly 发给莫赖斯的短信内容引发怀疑，认为莫赖斯曾提醒他即将被捕。该报告还披露了该银行家与莫赖斯妻子所在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合同。

雷孔多表示，最高法院的回旋余地很小，因为调查莫赖斯可能削弱该机构，但若不调查，也可能造成损害——给人留下法院在庇护自己人的印象。

“因此对法院来说，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坏决定，”雷孔多说。

热图利奥·瓦加斯基金会法学教授鲁本斯·格莱泽表示，门东萨与莫赖斯之间的冲突凸显出，最高法院已无法再掩盖正在从内部削弱其地位的政治裂痕。

一位了解批评门东萨的大法官想法的人士告诉路透社，门东萨可能怀有政治目的。莫赖斯按计划将于2027年9月出任首席大法官，但如果他被免职，顺位继任的门东萨将从中受益。

这场危机最直接的影响可能体现在10月的大选中。批评莫赖斯的人士经常将他描绘为与卢拉结盟。莫赖斯负责审理了针对卢拉2022年对手博索纳罗的案件，但他在形式上独立于卢拉政府，是由==前总统==米歇尔·特梅尔任命的。

两位接近总统的匿名消息人士表示，卢拉正试图与莫赖斯保持一定政治距离，以避免被卷入丑闻。

丑闻可能利好参议员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前总统==之子、卢拉的主要竞争对手。弗拉维奥声称其父（目前被软禁并禁止参选）是莫赖斯迫害的受害者。

但弗拉维奥本人也与沃尔卡罗有牵连，他在5月承认曾与该声名狼藉的银行家会面，为其父的一部电影争取资金，此事当时曾引发市场震动，被视为对其自身竞选的风险。

分析人士表示，博索纳罗阵营的胜选也可能推动参议院弹劾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势头。

不过，政治咨询公司Think Policy的莱昂纳多·巴雷托表示，目前尚不清楚最高法院能否获得足够支持对任何现任大法官启动调查，因为法院的政治化已使结果更难预测。

“我们正处于一个充满巨大不确定性的时刻。”路透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