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年间,陕西西安府武功县,流贼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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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流寇之乱 · 耿二娘故事的时代背景
村里的妇人各自做准备。有的找剃刀,有的去买人言,都揣在身上,打算贼一到就自尽。
耿二娘也在准备。她一个字不识,村里遇上难事却都来找她想主意。这回她往袖子里塞了几块破布,又摸出十个铜钱,叫丈夫耿二郎去药铺买巴豆。
二郎问她要这个做什么。她说你别管。
巴豆买回来,她敲掉壳,把肉缝进衣带里,然后催丈夫快走。
二郎出门的时候,邻居围上来问,你媳妇都备了些什么。二郎照实说了。一群人猜不透,几块破布一把巴豆,能顶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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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豆 · 她花十个铜钱买下的全部筹码
贼到的那天,二娘梳了头,换了衣裳,坐在家里等。
领头的贼看上她,她跪下说,求爷收了我做个婢妾。贼头把她扶起来,说要做就做结发夫妻。
她又说,后头还有大头目,见我这样子要抢。贼头问那怎么办。她说把头发弄乱,脸上抹点锅煤。
第一夜,她腰下垫了块破布。贼头问这是什么东西,她说不巧,来了月水。贼头拿起来闻,血腥气是真的,那块布本来就是一直用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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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仕女图 · 故事主角耿二娘是武功县乡间女子
第三夜,她的要紧处肿了起来。贼头慌了,请医敷药,越敷越肿。
其实是她从衣带里摸出巴豆,拈出油往身上一擦。这东西沾着皮肤就肿,她在娘家见人试过。
后来贼头自己也肿了,接着又开始泻,一天泻上几百次,路都走不动。饭是她做的,药是她讨的,泻在席上也是她擦的。
贼头流着泪说,我和你虽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
她先前骗他说,公公是财主,家里埋了万金地窖。贼头信了,两人扮成叫化子一路往回走。临走把行李捆成一包,夜里抬去丢进长桥下的深水,记了地方。
后来人把她七件事编成口号:
一出奇,出门破布当封皮;二出奇,馒头肿毒不须医;三出奇,纯阳变做水晶糙;四出奇,一粒神丹泻倒脾;五出奇,万金谎骗出重围;六出奇,藏金水底得便宜;七出奇,梁上仇人口是碑。
走到离她家二三里的古庙,贼头泻得起不来,求她去买药。她天不亮就起身,回了家。
二郎开门看见她,问她怎么脱的身。她叫丈夫别声张,星夜赶到那座桥下,把水里的包裹捞了回来。
然后她让丈夫拿条铁索,约两个帮手,去庙里把人捆了,带到村口,敲锣。
村民围上来。二郎一边打一边问,你把我妻子掳去,奸淫得好。
贼头说,我掳的妇人多了,哪一位是你奶奶。二郎说,跟你一路回来的耿二娘。贼头愣住,说她讲丈夫被杀了,怎么还在。
他接着把话说完了。头一晚她腰下夹了块破布,说经水来了;第三夜她生了个毒,动不得;第四夜我泻起痢来,一日一夜几百次。虽然同行同宿,其实水米无交。
虽然同行同宿,其实水米无交。
人群里有人反应过来,怪道她出门带破布、买巴豆,原来是为这个。
贼头许了两千多两银子求饶。二郎说那是不义之财,我只为民除害。
众人一拥而上,没用二郎动手,人就没了。夜里还有几个贪心的摸黑去桥下捞,忙了一宿,什么也没捞着。
要结果他,路上多喂几粒巴豆就够了。她没那么干。
她留着他,一路牵到村口,让他自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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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像 · 明末清初文学家,《无声戏》作者
李渔后来把这个女人写进《无声戏》,评了一句:靛青缸里,捞不出一匹白布。
靛青缸里,捞不出一匹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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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戏》第五回 · 女陈平计生七出
她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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