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河南90岁老人离世，娘家50口人赶来吃席，结账时一看礼单，傻眼了
礼单
老太太走的时候九十一岁，在村里算喜丧。灵棚搭了三天，唢呐吹得震天响，鞭炮从早放到晚，纸灰飘得满村都是。第四天出殡，棺材抬出去的时候，娘家来人了。
来了五十多口。老太太娘家在隔壁县，开车得两个多钟头。五十多个人，分坐十几辆车，面包车、小轿车、还有一辆农用三轮车斗里蹲了七八个小年轻，浩浩荡荡开进村口的时候，村里人都在路边看热闹。有人数了数说乖乖，这是全家出动了吧。有人说老太太在娘家辈分高，这些全是侄孙辈往下数的。
娘家人进了院子先哭灵。领头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老太太的亲侄子，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在灵前扑通跪下，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后面的人跟着跪，院子里哭声一片，比亲儿子哭得还响。帮忙的邻居在旁边拉，说老叔别哭了别哭了，人走了是喜丧。
哭完了吃饭。五十多口人坐了五桌，厨房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忙活，鸡鸭鱼肉流水价地上，酒开了七八瓶。那老侄子坐在主桌上，喝了两杯白的，脸红扑扑的，跟主家这边陪客的说话声音洪亮，看不出刚才哭了那么大一场。
吃到下午两点，娘家人要走了。主家管事的把账房先生叫过来，说给娘家人看看礼单，再每人回一份礼。账房先生姓王，在村里管了三十年红白事，戴着老花镜从账本里把礼单抽出来，拿手指头一行一行往下捋，忽然停住了，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你这单子……"他扭头看了管事的。
管事的凑过去一看，也愣了。
礼单上娘家人那一栏，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但不是什么吉利数，全是"0"。五十多口人，没一个上礼的。
院子里还没散尽的酒气混着菜味儿，几个帮忙的在收拾桌椅。管事的面子上挂不住了，手里攥着那张礼单走到老侄子跟前，压低声音说老叔，这单子是不是弄错了？老侄子摆摆手说没错没错，就那样。
管事的还要说什么，那老侄子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别急，我姑走之前跟我说过，她这辈子没给娘家留下啥，这礼我们就不上了。她让我带句话给你——人来了，就是礼。"
管事的愣在那儿。
老侄子站起来打了个酒嗝，抓起靠在桌腿上的拐杖，朝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对着老太太的灵堂方向喊了一声："姑，我走了啊！明年清明再来看你！"
五十多口人跟着往外走，车一辆接一辆发动，突突突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全没了。院子安静下来，只剩几个邻居还在收拾碗筷，碗碟碰在一起叮当响。账房先生把那张礼单又看了一遍，叹了口气，拿笔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娘家五十口，人到礼到，分文未收，主家记。
他把本子合上搁进柜子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太阳斜了，照在空了的桌椅上。管事的站在门口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摸出烟来点上，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人来了就是礼，"他把烟掐了，"这老太太走得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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