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说新语丨四川省泸州高级中学校陈秋桐：我们选择的道路

本栏目倾听新生心声

记录圆梦师大的心路历程

于平凡故事之中

看见青春理想

传承木铎初心

人物简介

姓名：陈秋桐

校区：北京校区

专业：“汉语言文学<应用语言学方向>+人工智能”双学士学位项目

毕业中学：四川省泸州高级中学校

我们选择的道路

我小学里有一座木头做的长廊，语文老师很喜欢带我们全班人一起去那里，坐着，看书。

譬如这样的一个下午总是安静的，长廊确乎很有些画意，樟树，绿藤，枯叶，新叶，拥抱着从头顶上跌落到眼前。通常这样的一个下午总是有阳光，浓稠的阳光，金色和木头的褐色贴合在一起，奇异地混合出一种近乎金红的色彩，空气在这种时刻几乎凝结成实体，固定住藤蔓、树叶，固定住风。

一切都是静止的。

只有书页不时翻动。

小孩读的书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其中的故事大都是单纯又甜蜜的理想主义，配合着明亮到模糊的金红色下午，在年幼的我头脑中滴加了不可察的塑形剂。

某次妈妈开玩笑地问她的小学生女儿，以后想学什么，小姑娘便迫不及待地奉上她从布告栏老师照片下的文字里搜刮而来的新名词。

“汉语言文学”。

小学的长廊

小学语文老师很有些浪漫因子。

带我们“逃班会课”去长廊开读书会算一个，摘三叶草粘一片叶子伪装成四叶草，送给她那些因为鸡毛小事而沮丧的小孩儿们算一个，教过李清照那句“云中谁寄锦书来”，转头就往班上扔一个信箱，命名为“云中信”也算一个。那段时间班上很是热闹了一把，当时收到的几封措辞幼稚的信，现在不时拿出来看一看，也算令人会心一笑的趣事。

于我而言，奠定人格底色的关键时期，恰是小学岁月。我很幸运在这段时期遇到的都是一群可爱有趣的老师。托她们的福，我的小学里，满是糖果，奇迹和浪漫主义。

后来学校张贴出教师简历，几个伙伴相约去看自家老师，我记得很清楚，语文老师的照片正下方整整齐齐写着一排字。

“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硕士”。

我的小学语文老师

后来我高中选了理科，压力当然是很大的，但生物老师在讲糖尿病的时候会花十分钟告诉我们怎么搭配饮食才能尽量避免得这种病，语文老师讲完课本会给我们买来完整的边城，课下和我们讨论像翠翠和傩送这样的感情到底算不算悲剧。

某次很重要的考试里我发挥很差，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某个晚自习间隙我照常发呆，化学老师却出现在教室后门，叫我的名字。我知道她也不空闲，在她没有晚自习的时候要回家辅导小女儿写作业，要备课，要改试卷。但她没有提这些，只是在她早该回家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带着惯常的一点笑容，说，“我们聊聊吧。”

很巧，我们高中也有一座长廊。

高中长廊上的题字

我已经不记得那天晚上模糊我视线的是过黑的夜，过于繁茂的树叶，还是过多的眼泪，大概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记忆力也会同步减退。我只记得那时我才第一次体会到何谓不可遏的颤抖，在这种时候或许谈话的内容并没有那么重要，从前我一直觉得老师就是老师，但那时我忽然觉得，这份名为“教师”的工作，并不止于教我们语数英或者物化生。

他们还教人生。

于是高考之前与朋友“秉烛夜谈”关于未来的构想时，我想了想，说，当老师也是很好的。

因为我那些关于长廊的记忆一直无法褪色。

人说，你会走上哪条路，冥冥中自有天定。

我不知道选择理科对我而言是对是错，或许这只是像我一样的年轻人在迷茫面前经常会做的一类随波逐流的选择，我也不是无法学下去，只是一直放不下从小手里就拿着的那些“闲书”。

选个理工科吧，报志愿时父母说，国家也需要这种人才，以后找工作也方便。

这些我明白，我说。

但我志不在此。

科技人才固然需要，却也总有人要守一守文字的根源。在汉字里，孤身一人可以用闯荡两个字做谓语，千军万马也可以，不论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一字，还是最复杂的汉字，都可以被安放在大小相同的田字格里，成为一幅漂亮却难以临摹的画。我只是像这样沉迷于文字的魔力。

翻开志愿填报指南时我鬼使神差地想起十年前那许多个满是金红色的下午，高二那个晚上老师被夜色掩去大半仍然夺目的微笑，寝室里我脱口而出的那句“当老师也很好”，最后定格在小时候和朋友手拉手去看的教师介绍栏上的“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硕士”那几个字上。

北京师范大学。

于是我翻到北师大今年的招生计划，“‘汉语言文学<应用语言学方向>+人工智能’双学士学位项目”几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或许缘分使然。

不是没有了解过的，有人说“汉语言文学不是简单的风花雪月”。我明白我的一些所谓“梦话”或许太过于天真无邪，可当我重新回到小学那条长廊时，还是一样的下午，一样的光线，一样的颜色闪烁着。我站在入口处，和多年前的那个我感受着同一个刹那。

“但我选了另外一条路，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却显得更诱人，更美丽。”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我忽然就不为我选择的这条骤然分岔的路而焦虑了。

因为同样有人说，自己不后悔选择文学院，大学四年过去，他的理想依然闪烁美丽。

简媜有一段话我很喜欢，“我们不要在这里，跟我回去十八岁，躲到台大校园杜鹃花丛下，不要被命运找到。但是我无法解释，十八岁那一年对所有人的警告置若罔闻，我了解我自己，我如果重回十八岁，我仍然会从杜鹃花丛中冲出来，对命运说，我在这里。”

命运是一个首尾相接的莫比乌斯环，我曾懵懂地走向另一面，可最后还是被最初的选择指引回到原点。

虽然因为省份招生计划不同，我没能选择师范类专业，但当一个理科生选择走向汉语言文学，或许我的背景就正适配这种文理交融的专业，而这种交叉融合的广阔让我更加期待在北师大文学院能够开启更多可能。

那么，亲爱的我，请永远相信文字的美丽，请带着你被文学滋养多年的幻想与热情和高中三年的理科背景，大踏步走进北师大校园里，重新认识汉语言文学这个当年一见如故的名词。我知道在未来四年，北师大不会辜负我的期待。

你好，北师大，见字如晤。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