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跟几个同行聊AI,态度明显分成两拨。
一拨人兴奋得不行,说以后卷宗不用看了、文书不用写了,扔给AI就行,律师终于能从体力活里解放出来。
另一拨人则忧心忡忡,说AI全是胡说八道,法条能编、案例能造,用多了早晚出大事;而且长期依赖,年轻律师连独立思考的能力都没了。
两边说的都有道理,但都没说到点子上。问题从来不是"用不用AI",而是"怎么用才不会被AI废掉"。刑辩这行,手里的刀钝了,丢的不是效率,是当事人的自由。
AI最大的风险不是胡说八道,是你懒得核验
很多人担心AI"幻觉",说它会编造法条和案例。这个担心没错,但把它当成最大风险,就找错了敌人。
AI胡说八道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信了它的胡说八道。刑辩律师平时办案子,控方证据都要逐条质证,怎么到了AI这儿就照单全收了?
真正的风险是"偷懒心态"——拿到AI生成的辩护意见,扫一眼觉得"差不多",就直接用了。法条对不对?案例是不是真的?逻辑有没有漏洞?这些本该是律师的基本功,现在因为AI出活太快,反而被跳过了。
所以第一条原则很简单:AI出的东西,一律按"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质证。法条去北大法宝逐条核,案例去裁判文书网搜原文,观点要自己找学术论文和司法解释印证。
核完了,它才是你的素材;没核,它就是一堆废纸。
比"胡说八道"更隐蔽的风险,是能力退化
这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事。
我见过一些年轻律师,案子一到手先让AI出辩护词,然后改改就交了。短时间看效率很高,但时间一长,问题就出来了:质证思路是AI的,法律分析是AI的,甚至连会见提纲都是AI的——那你自己的东西在哪?
刑辩这行,很多能力是"用进废退"的。
你不自己拆卷宗,就练不出从几百本案卷里揪出矛盾的眼力;你不自己写辩护词,就练不出把散乱事实串成完整逻辑的笔力;你不自己琢磨质证方案,上了庭就只能照着稿子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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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可以帮你省力气,但有些力气不能省——省了,你就不是律师了,是AI的校对员。
所以得给自己划一条红线:哪些活儿可以交给AI,哪些必须亲手干。卷宗摘要、法条检索、文书初稿、类案整理,这些偏"体力"的,可以交。
但质证思路的搭建、核心争议点的判断、会见策略、庭审临场应对,这些决定案子走向的"脑力活",必须自己先想清楚,再让AI来挑毛病。
正确的姿势:先自己想,再让AI打擂台
我自己摸索的一套方法,分享给大家。
先自己想
拿到案子,别着急打开AI。先把案卷啃一遍,把问题列出来,自己先琢磨一个初步思路,写在纸上。哪怕不成熟、哪怕有漏洞,也得是你自己的东西。
让AI当对手
把你的思路扔给AI,让它从控方角度来攻击你,找漏洞、提质疑。这一步的关键不是让AI给答案,而是让它帮你看见自己没考虑到的角度。
第三步,自己补漏洞
AI指出的问题,你自己去查资料、找依据,一条一条补上。补完了再扔回去,让AI接着打。反复几轮,你的思路会越来越密。
第四步,最终版本自己写
到了要出正式文书的时候,关掉AI,凭自己的理解从头写。AI的东西可以参考,但每一句话都得经过你的脑子,用你自己的话说出来。
这个过程看起来慢,但实际上是"慢就是快"——你用AI练的不是打字速度,是思考能力。几轮下来,你对这个罪名、这类案件的理解,会比单纯看几本书深得多。
工具是用来磨刀的,不是用来替你砍的
AI是个好工具,但工具永远是工具。
菜刀在厨师手里能做出好菜,在懒人手里只能点外卖。区别不在刀,在用刀的人有没有那门手艺。
刑辩律师的手艺是什么?
是从卷宗里找矛盾的眼力,是在法庭上抓漏洞的反应,是跟当事人沟通时的分寸,是面对复杂案情时搭建逻辑的能力。这些东西,AI替不了你,也不应该让它替。
用好AI的标准不是"省了多少时间",而是你有没有因为用了AI,变得比以前更厉害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大胆用;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哪怕效率再高,也得小心——你省下来的时间,可能正在用你的能力买单。
别让工具废掉你的刀。刀快不快,最终还得看握刀的人。
作者:邹玉杰律师
九章刑辩创始人,安徽律师门户网创始人;
亳州市律协刑委会主任,金亚太(亳州)律师事务所主任,全市看守所律师特约监督员,亳州市检察院人民监督员,谯城区法学会首席法律咨询专家……
目标:穷二十年蛮力,救一百条人命!
#药都刑辩·圆桌派
#皖北地区最厉害的刑事律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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