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位不正，但政绩过硬的三大篡位者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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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孔子说过一句话：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这句话用来评价篡位者，似乎天衣无缝——名不正，言当然不顺，事也当然不成。

可历史偏偏留下了这样三个人：一个逼着前朝皇帝搞了一场禅让大典，另一个从自己七岁的外孙手里要过了一道诏书，第三个是被下属拉出去穿上了一件黄袍。这三件事，道德上怎么评价都可以。但有一个细节不太好处理：这三个人在位的时候，他们各自取代的那个王朝，早就病入膏肓了——而他们自己，做得比任何人都想象得更扎实。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三个篡位者——曹丕、杨坚、赵匡胤——看看得位不正到底能不能挡住政绩过硬～

曹丕那台戏

公元220年十一月，洛阳南郊，繁阳坛上。

汉献帝刘协穿好礼服，念完了禅位诏书，把皇帝的印绶交了出去。台下站着四百多名文武官员，御林军三十余万人列队旁观。这一幕被称为禅让，在礼制上走得非常完整——献帝连续下诏，曹丕三次推辞，走完三让这套程序之后才接受。

从礼法上说，程序无懈可击。

从实际上说，谁都知道这是一台戏。

但有趣的是，曹丕在把这台戏演完之后，花了相当大的精力在真正的治国上，而不是继续找人替他背书。

最值得说的一件事是九品中正制。这个制度是吏部尚书陈群提议的，曹丕在继位的当年采纳了。九品中正制的逻辑是：选官不再只靠家世，而是在各地设中正官，按才能、品行、门第对士人打分，分为九品，再依品授官。这个制度解决了一个曹魏建国初期非常棘手的问题：如何在不完全依赖老士族的前提下，让新政权的官僚体系运转起来。

对比一下他接手的东西：汉献帝在位三十余年，实质上是一个被人架着的空壳皇帝，从刘邦建立的那套官僚体系到他手里，已经空转了将近三十年。曹丕接手的不只是一个皇位，是一个需要从零开始建架构的政权。

他做的还不止这些。宦官专权是汉末政治溃烂的根源之一，曹丕直接下令废除中常侍和小黄门两个宦官职位，改设散骑常侍、散骑侍郎，规定宦人为官不得超过诸署令这个层级。这道禁令在他的有生之年是真的执行了。

在位六年里，他还做了这些：重修孔庙，封孔子后人为宗圣侯；恢复太学；推广屯田；写了中国文学史上最早的系统性文学评论《典论·论文》。

他在位只有六年，三十九岁死了。很多人说他死得太早，事实上在这六年里，他建的制度架子，撑了魏国几十年。

杨坚和他那个七岁的外孙

如果要选历史上得位最难辩护的一次权力交接，杨坚这一次很有资格竞争。

他当时是北周的摄政，而那个被他逼着禅位的皇帝，是他的外孙。宇文衍，北周静帝，这孩子坐上皇位的时候才七岁，禅位的时候也不过九岁。他连字都认不全，就在一份诏书上盖了印，让外公接了皇位。

这一幕放到任何道德标准下，都不好辩护。

但就是这个杨坚，建立了隋朝之后，做出了中国历史上最令人意外的一段政绩。

先说一个数字。杨坚刚建国时，全国户口约四百六十多万户；到他晚年，这个数字翻了将近一倍，接近九百万户。人口数字能造假，但粮仓的数字不好造假。

杨坚在各地建了大量粮仓，分两类：官仓负责调拨运输，义仓专门用来救济灾民。这些粮仓储量有多惊人？隋朝灭亡了整整二十年之后，唐朝谏臣马周在写给唐太宗的奏疏里提到：隋朝留下的洛口仓里的粮食，当年李密攻打时还花了很长时间才消耗完；长安库藏的布帛，唐朝建国几十年了还没用完。

二十年，一个已经亡了的王朝，粮食和布帛还够后继者花几十年——这说明了什么程度的积累？

杨坚同时精简了地方行政层级，把南北朝以来复杂混乱的州郡制简化成州县两级，减少冗余机构，降低行政成本。他还推行均田制，让农民有地可种，稳定了税基。

南北朝打了一百多年，北周本身也是在内乱里撑过来的。那个被杨坚取代的北周政权，晚期几任皇帝里有荒淫的、有短命的、有被权臣把持的。杨坚从一个破摊子上接了这个天下，还了出来一个史称开皇之治的盛世。

这不是他自己宣传的，这是唐朝的大臣在奏疏里写出来的数字。

赵匡胤：杀不杀功臣，才是大问题

公元960年正月，开封城外陈桥驿，一群士兵披着夜色，把一件黄袍披在了正在睡觉的赵匡胤身上。等他醒了，事就定了。

后周恭帝柴宗训，当时七岁。他的父亲柴荣是五代时期最出色的皇帝，可惜英年早逝。赵匡胤曾是柴荣的亲信将领，在柴荣手下立了无数战功。现在赵匡胤拿走了柴荣儿子的皇位，这事有多少感激、有多少背叛，说不清楚。

但赵匡胤干了一件前面五个朝代没有哪个人做到的事：他没有杀柴宗训。

不只是没杀。他把柴宗训封为郑王，给了他地盘、给了他待遇，还留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善待柴氏后代。这条规矩宋朝历代皇帝基本都遵守了。

还有另一件事，意义更深。

961年，赵匡胤在宫里设了一场宴席，请了一群开国大将喝酒。喝着喝着，他叹了口气，说了一番话，大意是：自己如今睡不着觉，因为谁知道哪天底下的人又要给哪个人披黄袍？

那些大将听明白了。隔天，就有人上书请求告老还乡，赵匡胤批了，批得很痛快，还给了厚厚的赏赐。

这就是杯酒释兵权。五代十国换了五个朝代，每次改朝换代都伴随着血流成河。赵匡胤这一次，杀的人比历史上任何一次权力过渡都少——他取代的人，他的功臣，加起来几乎没有死于政治清洗的。

汉高祖杀韩信，明太祖杀蓝玉，都是功成名就之后对自己人动手。赵匡胤没有。这不是软弱，这是他那个时代真正的稀缺品。

宋朝后来立下了不成文的祖训：不杀士大夫及言事者。这条规矩的根，埋在那杯酒里。

老达子说

三个人，三道禅位诏书，两件黄袍，还有一杯酒。

历史给他们贴了篡位者的标签，但这个标签解释不了那些粮仓、那些制度、那个至今还有人在引用的开皇之治。

赵匡胤死的时候，他的朝廷里那些昔日的开国大将，大部分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