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月子第一天，我饿得头晕眼花。
婆婆端着鲫鱼汤，看都没看我一眼，送给了隔壁同样刚生完的邻居。
我跟她本来就不对付，我以为她故意这样做来羞辱我。
可下一秒，我却听见了她心里传来叹着气的无奈：
儿子说她嫌我手脏，这汤我炖了三个小时……她还是不肯喝一口。
儿子说的对，还是邻居懂事，理解我伺候月子的辛苦。
反正她现在能吃能睡，既然她不让我管，那我就不管了。
我猛地僵住。
嫌她脏？怎么可能！能吃能睡？我生完到现在明明滴水未进！
老公此时走过来，语气自然：
“妈嫌你娇气，没做你的饭，她说你不要总是指望她伺候。”
“隔壁小清也刚生完，妈去照顾她了。”
我看着他神色坦然地撒谎，心一点点凉透。
下一秒，我直接把婆婆叫了回来。
“妈，我好饿，裴川说你没做我的饭！”
我倒要看看，这个夹在中间的好老公，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
1
婆婆罗玉芬端着空碗回来，有些惊讶。
“你说什么？”
我靠在床头，剖腹产的刀口疼得像有人拿钝刀在里面搅。
可我还是盯着她，一字一句说：
“妈，我饿。”
“从医院回来以后，我没吃过东西。”
罗玉芬愣住了。
裴川立刻皱眉。
“姜晚，你别闹。”
“医生不是说你现在要少食多餐？你自己睡了一上午，醒来就发脾气，妈年纪也大了，你不能这么折腾她。”
我没看他，只看罗玉芬。
“妈，您真的给我做饭了吗？”
罗玉芬嘴唇动了动。
“我早上熬了小米粥，还蒸了鸡蛋羹。”
我心里一沉。
“我没见到。”
罗玉芬猛地看向裴川。
裴川脸上划过一瞬间不自然。
很快，他又叹气。
“妈，粥不是她自己说不喝吗？”
“她嫌没味道，说闻着恶心。我怕你伤心，才没跟你说。”
罗玉芬眼神又晃了一下，显然更信他儿子。
我忍着刀口疼，直接逼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
裴川立刻打断。
“行了！你现在身体虚，忘了随口说的话，我不跟你计较。”
“但你不能转头就不认账。”
他伸手想来按我的肩膀。
我避开了。
那一刻，我听见罗玉芬心里乱成一团。
她脸白成这样，确实不像吃过东西。
可小川从小不撒谎啊。
难道真是我误会她了？
我攥紧被角。
裴川的脸色难看极了。
“你们一个刚生完，一个一把年纪，非要在这里翻旧账吗？”
“妈，你先出去，我来跟她说。”
2
我立刻警惕起来：“出去说什么？就在这说。”
婆婆心里有疑惑，也附和起我。
裴川只得顿住，喉结滚了滚，硬生生扯出解释。
“我不是怕你又跟妈吵起来吗？”
“你们俩怀孕那会儿就不对付，我夹在中间也难。”
“我说两句善意的谎话，是为了这个家安宁。”
善意的谎话。
我差点被这几个字气笑。
我产后第一天，一口热饭没吃到。
婆婆炖了汤，却被他骗去送给对门。
他现在告诉我，这是为了家庭和睦。
罗玉芬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的心声，清楚地钻进我耳朵。
小川以前不是这样跟我说话的。
而且姜晚要是真嫌我，刚才不会当着我的面问。
我低下头，选择不再继续追问。
现在撕破脸，只会给他机会说我产后发疯。
我需要吃饭，需要恢复体力，更需要证据。
罗玉芬到底还是去了厨房。
十分钟后，她端来一碗鸡汤面。
“少油的，快吃吧。”
我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当晚，裴川守在床边，一副疲惫又委屈的样子。
“姜晚，我知道你辛苦。”
“我妈没文化，说话难听。你别跟她计较。”
我靠在枕头上，轻声：
“我想睡了。”
裴川松了口气。
“好，你睡。”
他替我掖好被角，俯身亲了亲宝宝的额头。
动作温柔得像个满分丈夫。
可等他一转身出去，我立刻点开设置。
我妈的号码，被设成了静音。
闺蜜许栀的微信，被折叠进了不提醒。
连月嫂中介，都被拉进了陌生人拦截。
我盯着屏幕，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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