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长产品生命周期 始祖鸟打造循环新生意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i商周）

▲ 始祖鸟Sperro SV高性能多运动硬壳夹克

一件户外夹克的价值，通常在购买的一刻就会被衡量，面料是什么？能不能防水？透不透气？设计是否专业以及价格是多少？

但如果把时间轴拉长，另一组问题也会随之出现，穿了几年以后怎么办？拉链坏了能不能修？一件价格不低的专业装备究竟能够使用多久？当它最终无法继续使用，其中的材料又会去哪里？

始祖鸟正在尝试把这些问题放到产品设计的起点。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参观一家公司的总部，是由毁坏它的产品开始的。在温哥华拜访始祖鸟的总部，我们人手一把剪刀。随着自己的构思，把一件件废弃回收的始祖鸟硬壳剪成碎片。我们得到的要求是，用剪下来的材料重新设计并缝纫，每件硬壳的取材最后要做成一个手包。在这样的诉求之下，衣服的商标、口袋的拉链、领口的尺码标就都变成了值得利用的装饰元素，但同时又要顾及尽量使用整块的面料以确保手包的整体造型和缝纫效果。在成熟技师的密集帮助下我们总算完成了作品。虽然笨拙，也沾沾自喜。这项练习启发了一个新的思维方式：想到一件产品时，不仅要考虑它如何被使用，也要提前设想它在寿命终点之后如何被拆解、回收，并继续发挥价值。

▲ 体验始祖鸟硬壳再利用

这次看似简单的动手练习，实际上把“循环”从一个抽象概念变成了一个具体问题，如果产品最终还要被拆解、再利用，那么它在最初被设计出来时，就需要为这一天留下空间。System 0™正是沿着这一思路展开。

8月26日，始祖鸟正式推出System 0™。品牌将其定义为一个连接产品、服务、商业模式与消费者体验的平台，覆盖产品设计、制造、使用、修复和寿命终期的材料管理。其首款落地产品Sperro SV是一件通过TESTEX® Circularity认证的高性能多运动硬壳夹克，在设计阶段就同时考虑了耐久性、可修复性与材料回收可能性。

▲ 始祖鸟Sperro SV高性能多运动硬壳夹克

System 0™将一款高性能多运动硬壳夹克作为首个产品落点，这意味着始祖鸟没有选择从结构更简单的产品开始。“这一选择是有意为之。”她认为，过去消费者谈到循环或者可持续产品时，往往会联想到设计简单、颜色单调，甚至需要在功能上有所取舍的产品。始祖鸟希望打破这种印象，因此从一开始，就试图做一件可以覆盖不同运动场景、被长期使用的专业装备。

更重要的是，始祖鸟把它视作一次“极限测试”。“这是System 0™的第一个产品落点。” Arc'teryx Advanced Concepts VP, Alex Plante说。硬壳是始祖鸟技术含量和结构复杂度最高的装备之一，在极端环境下又不能牺牲性能。因此，从最难的产品开始，可以让团队更快理解循环设计究竟有哪些可能，又有哪些限制，这些经验随后才可能进入更多产品。

Sperro SV采用搭载ePE薄膜的GORE-TEX® PRO面料，表布和背衬使用来自Aquafil的含ECONYL®再生尼龙材料，并面向高海拔徒步、攀登、滑雪等多个运动场景。在研发过程中，产品经过了专业户外从业者在严苛环境中的实地测试，其中包括温哥华北岸救援队。

▲ 始祖鸟Sperro SV高性能多运动硬壳夹克

为了验证材料是否真正能够满足专业装备的要求，测试并不止发生在实验室。Arc'teryx Advanced Concepts Materials Senior Director, Andrew Yip透露，团队沿用了过去数十年开发高性能硬壳形成的测试体系，同时增加了针对加速磨损的测试方法，并与GORE-TEX共同进行材料和成衣层面的验证。除了实验室测试，原型产品还被交给运动员、山地向导以及搜救人员，在滑雪、攀冰和实际救援任务中使用。部分原型在测试阶段的累计穿着时间接近1000小时，一些专业测试者一个月就可以完成普通消费者可能需要数年才能积累的使用强度。

这套研发逻辑里，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是，可维修性被提前纳入了产品设计。

拜访当天，我们乘车前往几十公里之外的工业区，参观了规模庞大的始祖鸟制衣厂。在这里专门辟出了一大片空间，作为始祖鸟ReBIRD™团队维修受损衣物的工作区域——ReBIRD™ 是品牌自 2021 年推出的消费者服务体系，围绕装备养护、维修和租赁等服务持续延长装备使用寿命。

作为科技含量较高的专业户外装备，造价昂贵，又要应对极其严苛的自然环境。如略有损坏就丢弃，未免可惜。为此，始祖鸟开拓了维修服务，顾客可以将受损的始祖鸟服装寄回，技师经过仔细评估，给出维修的方案。如果损坏过于严重，则考虑进入循环回收。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当我目睹即将面市的Sperro SV在产线上生产。技师讲解了它比之品牌其他硬壳产品的一些改变。这些改变并不只是单纯为了让维修或回收变得更容易，而是希望在不牺牲产品功能与性能的前提下，通过更耐久、可维修、可拆解的设计，尽可能延长产品的使用周期，保留其长期价值；当产品最终无法继续使用时，再为材料进入循环回收留下可能。

过去，维修往往发生在产品售出和损坏以后；但在Sperro SV的研发过程中，ReBIRD™团队从设计阶段就开始参与。Andrew Yip说，维修人员会查看每一版原型，并告诉设计团队哪些结构未来难以维修、哪些常见故障可以提前避免。Sperro SV的下摆结构就是根据ReBIRD™团队的维修经验调整的，以降低后续维修难度。类似的思路也被应用在拉链、压胶、口袋以及高磨损区域。

▲ 始祖鸟Sperro SV高性能多运动硬壳夹克

但循环设计并不意味着把所有不易回收的结构都删除。Andrew Yip举例，如果单纯为了提高材料回收便利性，减少口袋显然更加简单，但团队最终保留了两个胸袋和两个插手袋，因为专业使用需求优先。接下来的问题才变成“如何让这些拉链和口袋在产品寿命终期更容易被拆除”。

实际上，这件夹克也并非所有部分都能够被回收。按照始祖鸟披露的信息，在产品无法继续修复之后，符合Aquafil接收条件的尼龙-6材料（主要包括表布和背衬）可以经过拆解和分选进入再生路径；GORE-TEX®薄膜、拉链、扣具和RECCO®反射器等部件目前并不属于可回收部分。

原因也并不复杂——对于一件真正需要进入高山环境的装备，安全与性能仍然是第一条件。Andrew Yip称，团队在产品开发中采取的是“performance first”的原则。如果耐久、性能与可回收性发生冲突，通常会优先保证产品性能，再寻找解决材料回收问题的方法。

这也是第三方认证被引入的原因。Sperro SV是始祖鸟首款获得TESTEX® Circularity认证的产品。这项认证不仅考察材料来源，还包括耐久度、维修条件以及寿命终期是否存在现实的回收路径。Andrew Yip表示，始祖鸟之所以希望引入第三方，是因为品牌虽然可以自己定义什么是循环产品，但仍需要一个独立机构判断这一标准是否成立，而不是停留在企业自己的可持续声明中。

System 0™的另一部分发生在产品离开工厂之后。在中国地区购买的Sperro SV，可以通过ReBIRD™获得三年不限次数的维修服务。

▲ 始祖鸟Sperro SV高性能多运动硬壳夹克

在Alex Plante看来，这个项目难点不是夹克本身，“真正具有挑战的是围绕它建立一个系统。”这套系统需要把设计、材料、供应链、维修和消费者服务连接起来，同时考虑产品寿命终期的处理方式。她认为，这也会改变品牌与消费者之间以单次购买为主的关系，如今，消费者在购买后还可能回到品牌体系中获取养护、维修和其他服务。

Sperro SV还首次搭载了数字产品护照。每件产品拥有一个独立二维码，消费者可以查看材料信息、养护方法和维修建议。与购买前使用的商品详情页不同，数字产品护照主要面向产品售出后的使用周期。它记录的不只是产品由什么材料制成，也为产品离开门店之后的使用、维修和流转提供了持续更新的入口。消费者可以据此了解一件夹克经历过怎样的养护和维修，品牌也能够更准确地判断哪些部位最容易损坏、哪些材料更适合进入下一轮循环。更深层次的意义在于，数字产品护照可以让消费者在完成购买后依然保持与装备和品牌的联结。

▲ 始祖鸟Sperro SV高性能多运动硬壳夹克

这套模式也增加了产品之外的投入。Sperro SV背后涉及Aquafil的ECONYL®材料和再生处理能力、GORE-TEX的面料及性能验证、TESTEX® Circularity第三方认证，以及ReBIRD™的维修和养护服务。对始祖鸟而言，System 0™并不由单一产品构成，而依靠不同环节协同运行。

Alex Plante将其概括为“拥有更少的东西，但让拥有的东西为我们做更多事情”。Andrew Yip则把这个问题放到了更长的时间周期里看待。在他看来，循环材料目前仍然意味着更多研发、验证和供应链投入，但最终目标不应该只是要求消费者因为产品理念而支付更高价格。产品还必须提供更好的体验，例如维修服务以及更长的使用周期，使这些额外投入能够被消费者真实感知。

而这种产品逻辑在快速扩张的中国户外市场尤其值得被关注。随着徒步、滑雪、攀岩等运动普及，高性能户外装备已经从少数专业玩家进入更广泛的消费人群。对于不少消费者而言，第一次购买可能仍然首先关注品牌、外观和功能参数，但随着装备使用经验增加，耐久性、维修便利程度、材料来源以及长期使用成本也可能逐渐进入决策。对品牌而言，这意味着竞争的维度正在从单件产品的性能和价格，延伸到产品被购买之后的整个生命周期：谁能让装备更耐用、更容易维修，并以更透明的方式说明材料去向，谁就有可能在下一阶段建立更持久的消费者关系。

Alex Plante并不否认这种转变需要时间。她表示，Sperro SV本身的材料、功能和耐久已经构成产品的核心价值，System 0™提供的体系则是在此基础上的增加项。作为第一款产品，始祖鸟也需要观察不同市场消费者的反馈，再决定System 0™未来如何扩展。

始祖鸟也没有把Sperro SV描述成一个已经完备的答案。恰恰相反，目前仍有材料无法进入再生路径，回收也依赖拆解、分选、污染控制、物流以及合作伙伴的处理能力。对System 0™而言，Sperro SV只是探索的开始。始祖鸟表示，未来几年还会把这一思路和从中获取的经验扩展到更多产品中。

但也正因为它并不完备，这个案例才更接近行业真正需要面对的现实：循环并不是一个可以被单独购买的功能，而是一套需要被持续建设的能力。未来，当中国消费者越来越在意一件装备能用多久、坏了之后怎么办、材料最终去了哪里，品牌之间竞争的就不再只是产品参数，而是能否提供一套可信、稳定且可持续运转的长期解决方案。

答案可能也会随之改变——从卖出一件产品，变成延长一件产品的生命；从完成一次交易，变成经营一段更长的产品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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