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两个月,我天天怕睡觉,这话搁谁听了都得愣一下。可事情就是真事儿,我94斤,丈夫180斤,两人差了将近一百斤,每天夜里我都是提心吊胆熬到天亮。
谈恋爱那阵子,谁看谁都是好的。他一米八的大个子,壮壮实实,往我身边一站,我心里那个踏实啊,觉得找了个靠山。亲戚们逗我们,说这俩人站一块儿一胖一瘦,像熊猫领了个竹竿儿。我听了光笑,心想爱一个人还管他几斤几两?领证之前,压根儿没把体重这码事放在心上。
真到住一块儿了,才知道什么叫“白天不懂夜的黑”。
白天他是个大好人,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好得没挑。可一到晚上,他往床上一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睡得那叫一个沉,呼噜打得震天响,翻起身来跟翻身一道山似的,胳膊抡起来砸下来,一点儿准头都没有。我骨头细身子轻,他一条胳膊搭在我胸口,我立马喘不上气,推又推不动,喊又喊不醒,最后憋得只能连滚带爬地坐起来,缓半天那口气才顺过来。
这样的惊魂夜,不是一回两回。
刚开始我还忍着,新婚燕尔的,总得有个磨合期吧。我夜里被挤得没处落脚,就悄悄挪一挪,不敢吱声。后来是越来越怕。他睡得跟块石头似的,雷打不动,我却夜夜睁着眼放哨,他一翻身,我“腾”就坐起来,往床边缩。别人睡觉是养精神,我睡觉是渡劫。才两个月,我这身子先扛不住了,白天头晕眼花,干啥都提不起劲儿。
中间垫个枕头隔一隔?我试过,白搭。人家一个翻身,枕头就飞一边儿去了,那点距离根本不够看。我也好好跟他说过,语气软软的,就盼着他上点心。他一睁眼也是满脸愧疚,拍着胸脯保证。可睡过去了,谁管得了自己?白天话说得再漂亮,夜里照样我行我素。
你问我是不是嫌弃他胖?还真不是。他人品好、脾气好,对我是真疼,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难找。我嫌弃的不是人,是那一百八十斤压下来的分量。也有朋友笑我矫情,说夫妻哪有不挤的。可也有明白人提醒我:他要是哪天翻身捂住你的口鼻,你那点力气根本挣不开,屋里就你们俩,出事儿都出不起。
这话把我惊出一身冷汗,可细想想,人家没说错。
这事儿也让我看透一个理儿。谈恋爱的时候,眼睛里全是风花雪月,谁管你睡觉什么姿势?过日子才知道,细节是能把人磨垮的。他的无心,在我这儿就是夜夜的煎熬。婚姻里很多坎儿,真不是不爱,也不是三观不合,就是这些实打实、看得见的差距给憋出来的。
现在我也想开了,与其夜夜受惊,不如动起来。床上的位置换了,让他睡里头靠墙,我睡外边,墙能挡着他大翻身,多少是个屏障。我还撺掇他一块儿锻炼,饭也吃得清淡了。这话我怎么跟他开的口?我说,咱不是为谁减,是为了以后能多活几年,多陪对方几年,他听了直点头。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对心脏对血管都是负担,减下来,最受益的是他自己。
我要的真不多。不求他变成瘦竹竿,就求晚上能睡个囫囵觉,求身边这个壮实的安全感里,别再掺着害怕。
新婚的甜是真的,夜里的怕也是真的。这日子长着呢,我信他能慢慢变好,我也慢慢能安心。说白了,婚姻靠的不是头一秒的心跳,是往后每一个夜晚的互相担待。
盼着往后每个晚上,我们两口子都能踏踏实实睡到大天亮,谁也不用再数着星星熬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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