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年,韩国上演过极其魔幻的一幕:大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疯狂涌入电影院,看一部叫《奇妙萌可大电影》的儿童动画。随后全网跟风打卡周边人偶,加上 aespa、NCT 等韩国顶流参与,一场席卷全网的潮流狂欢就此诞生。
靠着这股全民破圈的狂欢,奇妙萌可 IP 背后的三丽娱乐,一家中小企业,营收竟然达到 1412 亿韩元,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约 7.5 亿元。但讽刺的是,伴随业绩神话诞生,股价在短线冲高后掉头杀跌。与一年前的历史高位相比,现在市值被硬生生砍到只剩四分之一。一边是破圈狂欢与业绩暴升,另一边是投资者的无情抛弃。资本市场为何要将这家号称打造 “韩国版迪士尼” 的娱乐公司拉下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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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一个儿童 IP 只要吸引成年人买单,就等于复制了乐高和迪士尼的神话。但资本市场极其冷酷,投资者认为这只是一场生命周期极短的网红狂欢,根本形成不了长期资产型 IP 粘性。
对比乐高、迪士尼,它们依靠横跨数十年的系列 IP,构建了一个跨年代的玩家生态。像我这样 30 多岁的大叔,小时候只玩过山寨乐高的国产积木,玩具总动员玩偶也可能是山寨货。但从小对积木砖块和迪士尼世界观的认同,加上强烈的 “补票” 心理,有了孩子后,我买的玩具至少五成以上是乐高和迪士尼。而且乐高街景系列完全是为成年人打造的,我们还会以给孩子买益智玩具为理由,花数千元买孩子根本拼不了的大套装。这种消费是高客单价、高品质、能持续数十年的跨时代复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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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成年人消费短暂,奇妙萌可商业逻辑的另一隐患,是与消费者 —— 也就是宝妈宝爸 —— 的严重撕裂。三丽鸥、万代、乐高、迪士尼的赚钱模式都很明确:给真正花钱的人带来情绪价值。买凯蒂猫或乐高城市系列,虽然花的是成年人的钱,但获得的情绪价值包括小孩和爸妈在内的全家人,父母不觉得这是只给小孩买的,这种消费是愉悦且自愿的。
但奇妙萌可的核心大盘,建立在小孩对父母的 “施压” 上。三丽娱乐的策略是每季推出 20 到 30 个不同名字、不同属性的新萌可,女主获得萌可的过程,本质上是面向低龄儿童的新品展示会。孩子每看一集,就会产生收集整套产品的强烈欲望。三丽鸥的核心形象就那么几个,乐高核心系列也就那么几个,凯蒂猫已经 50 多岁,乐高城市系列也 48 岁了,早年出品反而因稀有成为高溢价的收藏品。但奇妙萌可短短几年就推出 100 多个形象,每出新一季,之前季度的萌可几乎停产,过气产品迅速被市场冷落,成为仓库积压品。
这种商业逻辑虽然能在短期内凶狠地砸出营收,但对掏钱包的父母来说,他们获得的是被孩子和商家双重绑架的挫败感。韩国人调侃 “奇妙萌可” 就是 “破产萌可”,买着买着就可能破产。当一个 IP 的商业模式,让真正掏钱包的人只有怨气而没有认同感,它的生命线就会变得极度脆弱。孩子到了小学高年级一旦失去兴趣,整个家庭的消费会瞬间归零。它无法像三丽鸥那样打入成年人日常,也无法像乐高那样跨代传承。这种断层式的消费体验,注定难以构建稳固的品牌壁垒。
要真正看懂这场迷局,必须结合韩国当下的政治经济基本盘。李在明推动的 “基本社会” 理论,核心不是打压房价,而是在维持高房价的前提下,严格限制个人持有数量,通过政策让囤积房产的富人把多余房子吐出来,让半导体等前沿产业新崛起的年轻技术精英能买到首套豪宅,完成中产阶级的重新洗牌与壮大。所以首尔房价飙升但经济逻辑完全不同。这与韩国中右大佬们没有本质区别,也导致李在明民调高时离谱,一遇危机就断崖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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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丽娱乐管理层在交出华丽财报后,拼命向资本市场讲述下一个宏大叙事:走出东亚,与全球 IP 一较高下。但资本市场看得透彻:在基本社会宏观框架下,韩国政府为应对国际博弈,核心出海政策、外交资源和国家资金倾斜,必然越来越向科技巨头集中。对玩具动画企业来说,一旦剥离国家级资源保驾护航,在海外单打独斗的商业风险将指数级上升。
资本市场根本不相信一个不属于国家战略主赛道的边缘企业,能仅凭一己之力在海外杀出重围。 所以三丽娱乐现在拼命与 K-pop 娱乐公司合作,奇妙萌可已与 Kakao 旗下 Kakao 娱乐、SM 娱乐的偶像深度合作。因为半导体、军工、造船等旗舰大船它们没资格上,但登上 K-pop、网游这些小船,依然有出路 —— 毕竟那也是国家级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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