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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批评杨坚的地方主要着眼于为君之道和道德层面,其实并不客观。当然,作为同行兼文治武功俱佳的李世民,他的批评自然很对,毕竟他比杨坚要优秀。
隋文帝杨坚在我们国内历史上的评价普遍偏低,在国外研究我国历史的史学家中评价却很高,尤其是《剑桥中国隋唐史》的主编崔瑞德,对杨坚就推崇备至,主要原因就两个,一是杨坚结束了南北分裂,实现了大一统;二是开创了影响深远的制度,比如:三省六部中央官制、地方实行州县制、选官实行科举制、修订《开皇律》、继续推行均田制。
从制度创建和历史宏观影响的角度来看,杨坚一点都不弱,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要超过李世民。
我们经常听到的几个词叫:汉承秦制 、唐承隋制、宋承唐制、清承明制,这说明后代王朝的制度是对前代王朝的继承和改良。而唐朝的很多制度基本上是承袭隋朝的,三省六部制、州县制、科举制、唐律、府兵制,基本上都是沿袭的隋制。
李世民完全借鉴了隋文帝杨坚开创的帝国框架,在某种程度上属于“坐享其成”,他批评隋文帝时,却完全忘了隋文帝也是他的前辈和老师。
隋文帝虽然功绩很大,但在私德方面确实太差劲了,也无怪乎李世民经常拿他作为反面教材。
李世民对杨坚的批评,主要集中在篡位得国、猜忌多疑、独断专行、听信妇言废立失当以及君臣关系崩坏这几个方面。
在贞观四年与萧瑀的对话中,李世民指出杨坚“欺孤儿寡妇以得天下”,李世民亲自撰写的《隋高祖论》中,也直言杨坚“欺孤儿以致天下,夺寡妇而登神器”。
杨坚得天下也确实太容易了些,他身为北周外戚,大权独揽后篡夺了年幼的北周静帝的皇位。欺负孤儿寡母其实并不是个例,后来的赵匡胤也是通过欺负孤儿寡母夺得天下。李世民是马上得来的天下,他自然瞧不上杨坚这种轻易夺天下的人,他就觉得杨坚道德下限很低。
李世民还批评杨坚“性至察而心不明”,看似精明实则内心昏暗,猜忌多疑,这导致他对群臣极度不信任,破坏了健康的君臣关系。李世民和臣子的关系非常融洽,是历史上“君臣相和”的典范,他批评杨坚君臣失和也没啥毛病。
李世民还批评他“恒恐群臣内怀不服,不肯信任百司”,因为害怕大臣谋反,所以凡事都自己决断。李世民认为这是极其低效且危险的治理方式,一个人的精力和智识总是有限的,如果事必躬亲,一定干不好。
李世民还批评杨坚“惟妇言是听”,废黜了有治国大才的宰相高颎以及太子杨勇。还批评他“混淆嫡庶”、“废长立少,付托失人,功臣良将,诛夷备尽”,在立储问题上犹豫反复,最终导致祸及自身和王朝的覆灭。但李世民本人在立储一事上也并不比杨坚多高明,这个批评并不理直气壮。
从上面这些史料来看,李世民主要着眼于批评杨坚的为君之道、个人道德,对于一个皇帝而言,为君之道和个人道德当然很重要,但绝不能因此就忽视杨坚的开创性成就。
杨坚开创的制度延续了近1300年,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私德和为君之道,倒不显得怎么重要,李世民对他的批评倒更像是吹毛求疵。
这就引申到一个问题上,评价一个人,是着眼于当代还是整个历史,当代和历史哪个更重要?
杨坚可能因为私德问题,“罪在当代”,但他于历史功绩很大,所以“功在千秋”。李世民的军功和贞观之治可能更像是“功在当代”,于千秋而言,更多的还是明君的示范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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