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有比德国更优秀的气象学家!
——《诺曼底7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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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旧故麻袋
战争题材,每年都是电影圈里的大热门,国内每年雷打不动地拍特务和抗日,国外每年层出不穷地拍二战和纳粹。
这些电影,要么执着于枪林弹雨的战场厮杀,要么强调浴血奋战的士兵群像,习惯于用暴力和牺牲来诠释战争的残酷。
久而久之,“战争电影”形成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叙事逻辑,基本跳不出“战场对抗—牺牲胜利—精神升华”这个框架。
只是套路一旦形成,观众要求自然就高了:情绪给多了是刻意煽情、情绪给少了是不够饱满、战争场面太密集会视觉疲劳、战争场面太稀疏又显得铺垫不足……问题多了,看的人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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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创意满满的导演和编剧们又摸索出了另类战争电影呈现方式,就是探索战争中的小细节,然后将细节放大,告别用血肉横飞、炮火轰鸣等大场面来刺激观众感官,摒弃泛滥成灾的战争厮杀,而是通过心理层面的博弈与压抑,传递家国情怀与反战内核。
于是,诞生了一波高分作品:从《钢琴家》的乱世求生,到《波斯语课》的人性救赎,从《穿条纹睡衣的男孩》的孩童视角,到《乔乔的异想世界》的梦幻天真,甚至可以是从动物视角出发的《战马》,从密码视角出发的《模仿游戏》,从爱情出发的《赎罪》。
不得不感慨,关于战争,国外导演和编剧太会挖掘了。
今年的《诺曼底72小时》再一次颠覆了我的常规认知,跳出传统叙事桎梏,让我重新理解了战争的整体性和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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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从来不是单纯的武力对决,而是自然天象、精密测算、人心权衡、派系拉扯的系统性统筹,这些变量看似在战争中无足轻重,但单独拎出来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电影开篇就埋下了精妙的伏笔,呈现了一个没有被统筹到位的战场将会是怎样的灾难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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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血水浸染的海滩,用血泪画面告诉观众“战争没有试错机会,任何一个细节的轻视,都会造成成千上万人的殒命”,这就是轻视的代价。
这场灾难代号“老虎行动”,是英美盟军为“诺曼底登陆”做的最后实战演习,初衷是为了避免伤亡、磨合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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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由于演习临时改期,指令传递混乱,导致部分登陆艇误入海军实弹轰炸区,造成大量友军伤亡;护航主舰临时维修,海陆通讯不兼容,在毫无防护的状态下,被德军监测偷袭;士兵救生衣穿戴错误,英吉利海峡海水极寒……
种种BUG叠加,让这场原本不该有任何伤亡的军事演习,最终造成了946名美军士兵阵亡,伤亡人数甚至超过诺曼底登陆的真实战场牺牲人数,酿成了二战盟军最惨痛的训练悲剧。
事后,这场演习悲剧被军方下了长达数十年的最高保密禁令,被彻底尘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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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事件可以被瞒下,但不堪回首的记忆还是成为了艾森豪威尔和所有参与演习策划的高层将领心中无法抹去的梦魇。
这段真实历史鲜少人知,把它放在开头,意义重大,表明导演的用意就是想让观众知道:这里有解开电影剧情的关键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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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完美解释了整部影片的核心矛盾:为何一众战功赫赫的将军,会在气象学家的预判面前反复犹豫、不敢贸然决断?为何一场看似普通的天气推演,能牵动数十万大军的命运?
因为赌不起,因为一步错步步错,因为有了“老虎行动”的PTSD,因为历史的转折点往往取决于那些承载着沉重过往的瞬间判断,所以这72小时,算得上是人类战争史上最惊险的一次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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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学过高中历史的我们都知道,诺曼底登陆是盟军冲破纳粹封锁的史诗大捷,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役,却没想到这场二战欧洲战场的转折点,竟险些毁于天气预报。
诺曼底登陆的时间,最后不是由高层开会讨论决定的,而是由气象学家的“气候决策”敲定的,看似草率,但事实上这才是战争最后能够胜利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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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告诉我们一个真相:真正扭转战局的从不只是战场上的勇气与热血,更是天时、地利、人和。
诺曼底登陆前夕,詹姆斯·斯塔格博士被军方紧急召唤,因为这场战役的重要性,丘吉尔向艾森豪威尔推荐了他,并指定让他去当军方的首席气象学家,因为他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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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斯塔格博士本人而言,他的内心是抗拒的,因为家里怀孕的妻子需要他的照顾,而且孩子即将降生,对他来说,这个家比国家更需要他,可军方的诏令不是儿戏,二战打到这个份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即便以后孩子出生,也会活在战乱里,要改变这种现状,必须先结束无休止的战争。
所以斯塔格博士的初心,是为家人搏一个能够安稳生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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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首席气象学家并不好当,斯塔格博士的工作风格严谨、强势,性格孤僻,只拿数据说话,不搞办公室社交,也不搞人情关系,只想一心把领导交代的事情做好。
可偏偏他的手下有一个艾森豪威尔的亲信——厄夫·克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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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空降领导,厄夫·克里克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自己陪着艾森豪威尔摸爬滚打的这些年,立下过汗马功劳,大家都为他马首是瞻,而且他本人活泼开朗,甚至会与同僚们弹琴、唱歌、跳舞来调节气氛。
一个是严肃压抑的空降领导,一个是活泼安逸的总经理心腹,说实在的,在职场里,如果我是这个部门的基层,大概率也会偏爱克里克这种上级,因为没有压力,上班轻松,每天乐乐呵呵的。
可这里不是打工上班,这里是战场,战场就不该娱乐,战场就应该严谨、严肃、严格。
所以注定了斯塔格和克里克两人的立场相悖,意见相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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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格的到来打破了克里克的工作模式,原本预测天气,克里克仅通过同一地点的历史数据来分析,从不关注实时数据,完全是经验主义。
在克里克看来,原计划登陆的6月5日一定是个大晴天,从头到尾他都坚信,6月5日是个好天气,艾森豪威尔也对他的预测很满意,但偏偏斯塔格站出来,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
在斯塔格看来,6月5日是个好天气的预测并不准确,因为数据显示有风暴正在集结,克里克的说法简直是儿戏,天气预测必须结合所有现下可获得的数据来进行分析和判断,连海水盐度这种细节也不能忽略,更何况这里是北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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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天气极度多变,超过24小时就已经很难预测了,两天后的天气更难以捉摸,他一直告诉高层领导“天气不会复制”的观点,并且强调“天气表象具有欺骗性”。
但一开始没有任何功绩的斯塔格并不被高层领导待见,克里克作为艾森豪威尔一直以来的天气预测学者,百战百胜的战绩让他的话在领导层眼里更被看重,却全然忽略了其中的运气成分。
斯塔格就这样被夹在上级和下属之间,上级对他强势施压,下级对他心存不满,不仅要面对克里克的质疑、不解与挑衅,还要时刻牵挂远在伦敦的妻子是否安好,他日复一日的坚持追数据,没有一刻放弃过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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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在登陆作战前夕接到了妻子生产的医院遭到纳粹轰炸,妻子下落不明的电话,他紧绷的那根神经断了。
斯塔格接完电话,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还在讨论天气预测的他,罕见地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他逃离了这所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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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外面走去,外面是士兵们正在进行奋战前夜的狂欢,他们高歌,他们起舞,他们用尽力气,想在这人世间多留一些瞬间的记忆,因为战争一旦开打,别说记忆,或许就连自己的命都得交代在战场上。
但仇恨并没有冲垮斯塔格,他也想对纳粹一打了之,他也想为下落不明的妻子复仇,可不能草率的给出一个答案,因为这个答案也许会累及更多的人,他厌恶这种人命如草芥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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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艾森豪威尔的秘书了解他的苦楚,一路追赶,将他安抚了回去。
原以为他会给出一个所有人都想要的答案,结果在会议上他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原则和坚守,他坚信风暴会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这种模棱两可的信息,是需要做决策的领导们最不爱听到的回答,而克里克也坚持自己的观点,只为让领导们更喜欢自己,所以他说出了领导们更愿意相信的答案,这个答案就是“6月5日是晴天”。
一贯平静的斯塔格这次没有选择沉默,他拿出所有力气吼道:克里克刻意选择有利于自己的历史数据,却忽略了那些与观点不同的案例。他仍然坚持,6月5日不宜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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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领导们都接受了这个答案,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登陆时,他给出的答案是6月18日,但这个时间与6月5日相隔太久了,他们之前给德军施展的障眼法一定会被识破,到时候登陆作战便没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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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军司令坚持无论天气好还是坏,都要在6月5日这一天登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前锋战士们全军覆没的准备,但海军和空军打了退堂鼓,因为天气不佳,飞机无法飞行,海军无法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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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个登陆时间,一群人吵翻了天,最后无奈延期,其中也有6月5日这个时间点被提前泄露的原因,确定了这个时间点已经不是打敌人措手不及的好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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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自然是包饺子,大圆满,这是一场事先张扬的胜利之战,所以我们看电影的时候已经知道这次登陆作战是成功的,只是这个过程,真的值得拿出来被反复品味。
有些人看完电影觉得,这哪里是战场,这分明是职场,是一个空降兵如何一步步被领导赏识的职场必看佳作。
确实,斯塔格能一直坚持自己的观点,给模糊答案,一切都依赖于他的业务能力过硬,并不是所有职场人都能学的,但也告诉职场人一个道理:做你认为对的事,不需要向他人证明什么,你只需要证明自己是对的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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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这部电影前,气象数据不过只是数据,但在看完电影后,气象数据不再只是冰冷的数字,它有了温度、有了重量、有了生命,气象不再是简单的阴晴雨雪,它可以是左右战局的胜负手,也可以是丈量生死的标尺,它能够挽救数万将士性命、也能改写人类历史走向。
别被这部电影的名字给欺骗了,你以为《诺曼底72小时》是那种战争场面激战的72小时?不是的,是决策层在面对诺曼底登陆前的恶劣天气时,陷入了极度的焦虑与挣扎的72小时,是战争背后鲜为人知的心理重压的7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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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英文片名叫《Pressure》,是高压、大气压、心理压力的意思,与剧情一语双关,是个极好的名字,中译得扣分,名字不过关。
战争题材每年都很多,有新意的却很少,今年最佳,一定属于《Pres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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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吁没看过电影的小伙伴可以关注一下这部电影,哪怕不去电影院,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个名字错过一部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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