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
![]()
秦文君名片:深受千万小读者喜爱的当代儿童文学作家。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198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现为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上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儿童文学》主编,上海少儿读物促进会理事长。
1996年获意大利蒙德罗国际文学奖特别奖,2002年获国际青少年读物联盟(IBBY)的“国际安徒生奖提名”。《宝贝当家》《男生贾里全传》《云裳》先后获中宣部第六届、第七届、第十届精神文明“五个一工程”奖,《男生贾里全传》获“共和国五十年优秀长篇小说”称号。
“好的儿童文学,既要有趣,也要有理想主义的光彩,要给孩子一束光。”
作为亲历共和国儿童文学四十余年发展的代表性作家,秦文君至今已出版90余部作品,多部作品入选中小学语文课本,《男生贾里全传》《女生贾梅全传》等作品,历经三十多年依旧被孩子们喜爱。
8月30日,秦文君来到嘉兴,做客“南湖讲坛”,带来“儿童文学中的成长魔法”主题讲座。现场既有孩子,也有不少读她作品长大的家长,带着孩子来聆听分享。
讲座现场,秦文君谈起她部分经典儿童文学作品的诞生:她曾收到数千封孩子的来信,孩子当面交谈容易有所保留,写信却会袒露真实的喜怒哀乐。三十多年前,一封男孩的来信,说起校园里女生愈发强势,男生面临双重压力。受此启发,她走访上海十所学校实地观察,创作出双胞胎贾里、贾梅的故事。
贾里满怀英雄梦,屡屡碰壁却不肯认输;贾梅爱漂亮,有着自己的交友想法。时代在变,但少年心中的英雄梦、爱美之心这些人性底色,让作品跨越时间持续产生共鸣。
在秦文君看来,文学赋予孩子的成长魔法,蕴藏在美的力量之中。她引用智利诗人米斯特拉尔的话:“美是上天留在人间的影子,美是怜悯与感动。”孩子心中崇尚美、向往美,便会向内完善自我,向外善待身边人与世界。
她以自己十分喜爱的童话《彼得·潘》为例展开阐释。永无岛上,彼得·潘与海盗船长胡克是死对头。胡克在搏斗中失去胳膊,被鳄鱼吃掉,鳄鱼腹中吞入一只闹钟,滴答作响,时刻威胁着胡克的性命,形成充满隐喻的故事链条。
最打动她的,是故事里对公平的坚守。即便胡克熟睡,彼得·潘本可以偷袭取胜;就算占据居高临下的地利,他也不肯占取优势,而是叫醒对手,力求双方站在对等的位置交锋。彼得并非愚钝,而是懂得公平十分脆弱,愿意为此放弃捷径般的胜利。一则儿童童话,内里装着对人性与社会规则的思考,承载朴素的人类理想,这便是文学之美的滋养力量。
秦文君还谈到儿童文学有现实主义和幻想两大翅膀。现实主义扎根真实生活,而想象力是一切创造的基础,不去使用就会慢慢消退。她的幻想作品《变形学校》,就融合了她的家族往事,以及走访上海、重庆、纽约的三所学校收集的两千多名孩子天马行空的愿望。
现场她还结合自己的作品,带领孩子们做想象力小游戏。她告诉大家想象不是胡思乱想,要根据事物的特点去联想、推想、幻想。
面对当下孩子写作的普遍困境:没东西可写、读过书依旧写不出、写得出却不满意。秦文君也给出自己的看法:完全没有阅读积累很难写作;写得出但自我不满意是常态,人的想象永远高于写出来的文字;读过书却无从下笔的孩子最需要引导,可以多写日记练习自由命题写作。
讲座结束后,我们和秦文君聊了聊。
记者:今年恰逢茅盾诞辰130周年,茅盾早年也曾创作过儿童相关作品。深耕儿童文学多年的您,如何看待这种“大家写小书”的传统?
秦文君:茅盾留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子夜》,书里写到外白渡桥,那一带恰好是我幼年居住生活的地方,所以对此感触很深。不过儿童文学并不是茅盾创作的主要方向,不少作家在创作起步阶段,都会尝试写儿童文学。
记者:从早期的《男生贾里》到近期的新作,您的作品始终关注孩子的心灵。结合今天的讲座主题,我们再来说说儿童文学究竟能够带给孩子怎样的魔法。
秦文君:这个魔法就是对儿童的一种心灵建设,一种审美,陈伯吹先生有一个观念是蛮好的,他说:为小孩子写大文学。大文学的概念,就是说把人间的疾苦,把社会的真相,也要部分地跟孩子讲。这是一个非常磊落的出发点,跟孩子们讲一讲世界是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美是什么,丑是什么,这些都是比较重要的东西。
我觉得儿童文学还是会传递一些人类的精神,一种情怀的东西。不是写小狗小猫这些才叫儿童文学,其实儿童文学还是要有它的时代性和一些人性,要有人普遍的一种情感。
记者:您曾提出写作要提供“唯一性”。如今信息爆炸,AI写作兴起,在这样一个题材容易同质化的时代,您认为我们儿童文学作家,特别是年轻作家该如何摆脱模仿,挖掘属于自己的“唯一性”?
秦文君:作家写作往往是分成两类,有的是直接经验,直接经验就是你自己经历过的事。你自己感触特别深,或者是你的伤口,你的伤痛,或者你的喜悦,你的人生高光,这些你经历过的东西,一般都叫直接经验。那么间接经验呢?我们以前是用这种方式,比如说去接触人,去采访,去深入生活。
应该说每一种生活都有可以挖掘的东西。但是现在在处理间接经验的时候,有的人可能就会处理得比较草率,可能就是通过类似网络上的一些现象,就去判断生活是什么样。写作者不是真正沉下心来,去真正体验生活。网络上很多事物是很新奇的,有真实的东西,有玄学的东西,也有很多失真的东西,但是它都以一种生活的现象出现了。那么你在捕捉的时候,更需要去分辨,不然就会得到很潦草的东西,会影响你的判断。而你真正的直接经验,它往往是比较准的。
现在AI来了,AI是不是一个好东西?是。我觉得对于一般的公文写作,比如说你写个总结,或者你写个发言,或者是写一个报道,它可能会有比较大的帮助。
AI给我们的是一种大数据,它还是截取最常见的东西。如果立志写最好的作品,就不能完全依赖这些。现在我参加文学大赛当评委,能看到创作有短剧化的趋势,过度追求戏剧性、虐心套路,文学性会有所缺失。这些套路手法不是完全不能接触,但要谨慎对待间接经验,不要把没有亲身经历、眼花缭乱的网络素材,直接当成生活本身去描写。
记者:您心中理想的儿童文学是什么模样?
秦文君:我心目中理想的、喜欢的作品,它往往是有童心的。我觉得儿童文学童心失却肯定是不行的,有趣、有童心、有童趣的,同时要有理想主义的光彩。如果一本书里面没有光,我觉得是不完整的。而且孩子们喜欢的书,它往往都是有趣的,有光的,有意思又有意义的东西,因为它值得回味。现在有些畅销的书,有可能读一遍就没了。
孩子们会喜欢有连续故事、带幽默风格、带幻想色彩的作品。一方面要有意思,抓住好奇心;另一方面要有意义,读完之后,某一个情节、某一句话,能够让人有所感动。
记者:现在大家都很关注文化出海话题,谈到中国儿童文学出海,您有怎样的观察?
秦文君:应该说中国儿童文学里面,分两种,一种是现实主义题材的,是中国儿童文学里面最强的一部分。全世界很少有国家,能拥有我们这么丰厚的现实主义儿童文学创作。
过去国内原创幻想类佳作相对少,现在慢慢活跃起来。我九十多部作品中,有七十多种已经输出海外。像《男生贾里》这类现实主义小说出海,会遇到不小的文化、翻译壁垒,译者要对本土饮食、时代人物、社会背景做大量考据。相比较,图画书文字简短、画面叙事能力强,出海相对更容易,比如我的图画书《我是花木兰》就拥有十余种海外版本。
记者:最后,请给嘉兴的小读者送上一句寄语。
秦文君:多读书吧,就是说能自在自主地去成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