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第一次到中国，才待了两天就吵起来了：我们被骗了

我叫周景行，今年三十一岁，土生土长的株洲人。

此刻我站在黄花机场的国际到达出口，手里举着接机牌，手心全是汗。

牌子上写着“欢迎方雅晴女士与罗纳德先生”，用的是中英双语。

我的未婚妻方雅晴，终于要带她的美国丈夫来中国了。

不对，应该说是前未婚妻。

三年前她跟我分手后，迅速嫁给了那个叫罗纳德的美国人，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这事在我们那条街上传遍了，我妈气得半个月没出门见人。

我爸倒是淡定，只说了一句：“人家有更好的选择，咱拦不住。”

可我拦不住自己的心。

这三年我没谈过恋爱，没相过亲，把所有精力都投进了那家小小的翻译公司。

从一个人一台电脑，做到现在五个员工，勉强算是个小老板。

我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也许只是想亲眼看看，她选的那个人到底有多好。

广播响了，从洛杉矶飞来的航班已经降落。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人群陆续涌出来，黄皮肤黑头发的，金发碧眼的，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

然后我看见了方雅晴。

她还是那么漂亮，三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像二十五六，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头发烫了大波浪，脸上带着疲惫但依旧精致的妆容。

她身边站着个高个子白人男人，大概四十出头，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裤，背着个大登山包，看起来倒像个来徒步的游客。

两人推着四个大箱子，外加两个背包，行李多得像搬家。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牌子挥了挥。

方雅晴看见我了，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挤出一个笑容走过来。

“景行，好久不见。”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好久不见。”我把牌子放下，“路上辛苦了，车在外面等着。”

罗纳德伸出手，用蹩脚的中文说：“你好，我是罗纳德，很高兴认识你。”

我握住他的手，感觉他手心粗糙，应该是干过体力活的人。

“你好，欢迎来中国。”

方雅晴在旁边解释：“罗纳德学了几句中文，但不太熟练，我们主要还是说英语。”

我点点头，帮他们把行李搬上手推车。

四个箱子死沉死沉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开车回株洲的路上，方雅晴坐在副驾驶，罗纳德坐在后排。

我用英语跟他聊天，问他第一次来中国的感受。

他说很兴奋，说中国比他想象中现代化得多，说他看过很多关于中国的纪录片，一直想来亲眼看看。

我说那你这次可以好好逛逛，株洲虽然不如北上广繁华，但也有不少值得看的地方。

方雅晴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回头跟罗纳德对视一眼，笑笑。

我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很客气，不像新婚夫妇那种腻歪劲儿。

到了酒店，我帮他们办好入住，约好第二天带他们去吃早餐。

临走时方雅晴叫住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明天见。”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开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过得好像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好。

可这关我什么事呢？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到酒店楼下等他们。

等了二十分钟，两人才下来。

方雅晴脸色不太好，罗纳德也阴沉着脸，两个人之间明显气氛不对。

我没问，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老字号粉店。

店里热气腾腾的，坐满了吃早餐的人。

我要了三碗牛肉粉，加蛋加码，又点了两杯豆浆。

罗纳德看着碗里的粉，皱了皱眉。

他用英语问我：“这是什么？”

“牛肉米粉，株洲的特色早餐，很好吃，你试试。”

他拿起筷子，笨拙地夹了几次都夹不起来，最后干脆用勺子舀着吃。

吃了两口，他的表情更难看了。

“太辣了，而且这种口感很奇怪，我不喜欢。”

方雅晴赶紧说：“要不我给你点别的？有粥，有包子。”

罗纳德摇摇头，放下勺子：“不用了，我不饿。”

气氛有点尴尬。

我埋头吃自己的粉，心想这人还真不好伺候。

吃完早餐，我按计划带他们去市中心转转。

株洲这些年变化挺大的，新建了不少商场和高楼，街道也比以前干净整洁多了。

罗纳德一路走一路拍照，时不时发出赞叹声。

“这个建筑很有设计感，比我在网上看到的图片漂亮多了。”

方雅晴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挽着他的胳膊给他介绍各种东西。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罗纳德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我说是奶茶，国内很流行的饮品。

他想试试，我就去买了两杯招牌款。

罗纳德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好喝！比咖啡好喝！”

方雅晴笑着说：“那当然，中国的奶茶世界第一。”

我看他们高兴，心里也松了口气。

至少第一天还算顺利。

下午我带他们去了神农城，看了炎帝广场和神农塔。

罗纳德对历史文化很感兴趣，不停地问问题，我一一解答。

方雅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假装没看见。

傍晚时分，我带他们去江边散步。

湘江两岸灯火辉煌，倒映在水面上，美得不太真实。

罗纳德突然感慨道：“中国真的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我问。

“落后，贫穷，到处都是自行车和破房子。”他很诚实地说，“我在美国看到的新闻都是这样的。”

方雅晴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笑了笑：“新闻嘛，总要挑吸引眼球的报道。中国确实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发展，但绝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

罗纳德点点头，若有所思。

晚上一起吃饭时，矛盾爆发了。

我选了一家本地菜馆，点了剁椒鱼头、口味虾、辣椒炒肉、蒜蓉空心菜，都是地道湘菜。

罗纳德看着满桌红彤彤的菜，脸都绿了。

“又是辣的？”他的语气不太好了。

“湘菜就是以辣为主，”方雅晴解释道，“你可以吃点不辣的，比如这个空心菜。”

罗纳德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有辣椒。”

“那是调味用的，不辣。”

“对我来说就是辣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的食客都看过来了。

我赶紧打圆场：“要不我再点几个清淡的菜？有蒸蛋，有汤。”

罗纳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不用了，我不吃了。”

说完站起来就走。

方雅晴愣了两秒，追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对着一桌子菜，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十几分钟，方雅晴回来了，眼睛红红的。

“他回酒店了，说累了想休息。”

“你们吵架了？”

她没说话，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菜，吃得很猛，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咽下去。

我给她倒了杯茶，等她吃完才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方雅晴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景行，我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接话。

“你知道吗，他在美国就是个普通工人，在一家工厂做流水线，工资不高，还经常被裁员。结婚前他说要来中国发展，说中国市场机会多，说他可以做英语外教，可以创业。我信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结果到了这边，他发现一切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觉得中国太热太潮太脏太吵，觉得食物难吃，觉得人太多，觉得什么都比不上美国。”

“昨天在酒店他就发脾气了，说被我骗了，说中国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样，说这里的人都很粗鲁，说这里的城市很落后。”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不知道。”她擦了擦眼泪，“我们已经订了回程机票，后天就走。他说一天都不想多待。”

“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我能怎么办？离婚吗？才结婚一年就离婚，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三年前她离开我的时候，说她要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她说罗纳德能给她稳定的未来，能带她去美国，能让她过上不一样的日子。

可现在呢？

她所谓的更好生活，就是跟着一个对中国充满偏见的老公，在这个她出生的国家里，连一顿饭都吃不安生。

“雅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斟酌着措辞，“你到底是爱他这个人，还是爱他代表的那个身份？”

她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像凝固了一样。

“什么意思？”

“你当初跟我分手的时候，说你想要的是不一样的生活。你觉得我给不了你。可你现在得到了你想要的生活了吗？”

她没有回答。

我也没再追问。

有些答案，说出来只会让人更难受。

送她回酒店的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到了酒店门口，她下车前突然说了一句：“景行，对不起。”

然后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保安过来敲车窗，说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发动车子回家，路上接到我妈的电话。

“怎么样？见到她了？”

“见到了。”

“过得咋样？”

“还行吧。”

“那就好，早点回来，别想太多。”

挂了电话，我苦笑了一下。

我妈以为我还放不下她，其实我只是觉得唏嘘。

曾经我以为非她不娶，现在看着她为了一个根本不了解中国的外国人委屈求全，我只觉得庆幸。

庆幸当初没跟她结婚。

庆幸她选择了别人。

第三天一早，方雅晴给我打电话，声音很急。

“景行，你能过来一趟吗？罗纳德不见了。”

我赶到酒店，看到方雅晴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他昨晚一夜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我以为他出去走走，可到现在都没消息。”

“他有没有说他去哪？”

“没有，昨晚我们吵了一架，他说要出去透透气，然后就走了。”

我让她别着急，先查查酒店的监控。

监控显示罗纳德昨晚九点多出了酒店大门，往江边的方向走了。

我和方雅晴沿着江边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正准备报警时，方雅晴的手机响了。

是罗纳德打来的。

“你在哪？”方雅晴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罗纳德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雅晴，你快来！我发现了一个特别棒的地方！”

问了地址，原来他在河西那边的一个夜市摊上。

我们打车过去，远远就看到罗纳德坐在一个小吃摊前，面前摆满了各种烤串和啤酒，旁边还坐着几个年轻人，正跟他碰杯喝酒。

他看到我们，笑着招手：“快来！这些朋友太热情了，请我吃了好多好吃的！”

方雅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也懵了。

昨晚还嫌弃得要死，今天怎么就打成一片了？

罗纳德拉着我们坐下，兴奋地用英语说：“我昨晚出来散步，迷路了，走到这里，遇到了这几个朋友。他们不会英语，我不会中文，但我们用手机翻译软件聊了一整夜！他们带我吃了这个烤串，太好吃了！还有这个啤酒，比美国的淡一点，但很好喝！”

那几个年轻人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也跟着笑，用蹩脚的英语说：“Welcome to China! Welcome!”

其中一个女孩拿出手机，给罗纳德看她拍的株洲夜景照片。

罗纳德看得眼睛发亮：“原来株洲这么美！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方雅晴坐在那里，表情复杂极了。

我给她倒了杯茶，小声说：“看来他也不是完全不喜欢这里。”

她苦笑了一下：“他就是个孩子脾气，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那天晚上，罗纳德喝了不少酒，跟那几个年轻人称兄道弟的。

走的时候还互加了微信，说要保持联系。

回到酒店，方雅晴跟我说，他们决定改签机票，多待几天。

“他想去长沙看看，还想去看张家界。”

“那挺好的，难得来一次。”

方雅晴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吧。”

“景行，你能不能陪我们一起？我怕他又闹脾气，我一个人搞不定。”

我想了想，答应了。

反正公司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接下来的三天，我带着他们在湖南转了一圈。

去了长沙的橘子洲头和岳麓山，看了太平老街的夜景，吃了臭豆腐和糖油粑粑。

罗纳德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好奇，又从好奇变成了喜欢。

他甚至学会了几句长沙话，逢人就说“恰得蛮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在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他看着那些奇峰怪石，激动得像个孩子。

“上帝啊，这简直不可思议！我在任何电影里都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方雅晴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自然。

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武陵源的一家民宿住下。

罗纳德累了一天，早早就睡了。

我和方雅晴坐在院子里喝茶，山里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谢谢你，景行。”她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们。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换作是我，我也不舒服。”

我没说话，喝了口茶。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她的声音很低，“当年跟你分手，我做得太绝了。连个解释都没有，直接就结婚了。”

“都过去了。”

“不，没过去。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也知道你这三年没谈恋爱。我欠你一个解释。”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影，缓缓说道：“我跟你在一起七年，从大学到工作，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会结婚。可我就是害怕，害怕一辈子就这样了，在小城市里过着平淡的日子，每天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带孩子，一眼就能看到头。”

“所以你觉得他能给你不一样的生活？”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他是美国人，能带我去美国，能让我见识更大的世界。可我真的到了美国才发现，那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艰难多了。他不会照顾人，脾气暴躁，工作不稳定，我们租住在唐人街的地下室里，连阳光都看不到。”

她的眼眶红了。

“那时候我才明白，我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世界，而是一个真正爱我、懂我的人。那个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

“雅晴，你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法收回了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我不想带着遗憾回去。就算我们不能重新开始，我也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我站起来，说了句“早点休息”，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是方雅晴发来的消息：“晚安。”

我没有回复。

第四天早上，罗纳德起得很早，精神抖擞地说要去爬山。

方雅晴说她腿疼不想去，让我陪他去。

我们两个大男人，一个中国人一个美国人，就这么爬上了天子山。

爬到一半的时候，罗纳德停下来喝水，突然问我：“你喜欢雅晴，对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那是以前的事了。”

“不，现在也是。”他很认真地看着我，“我看得出来，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她也一样，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知道吗，在美国的时候，她总是提起你。”罗纳德继续说，“她说你是个好人，说你会做好吃的菜，说你对她很好。我当时没在意，觉得既然她嫁给了我，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可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事情过不去。”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她跟你在一起更开心，我愿意放手。”他的眼神很真诚，“我爱她，所以我希望她幸福。”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的判断太草率了。

这个男人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傲慢无礼的美国人。

他只是不适应，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这个陌生的国度。

“罗纳德，感情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说，“她现在是你的妻子，你应该好好珍惜她，而不是随便把她让给别人。”

他笑了：“你说得对，我会努力的。”

下山的时候，他主动牵起了方雅晴的手。

方雅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歉意，也有释然。

我冲她笑了笑，示意她没关系。

回株洲的路上，罗纳德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方雅晴小声跟我说：“他昨天晚上跟我说了，说他喜欢中国，想留下来发展。”

“那挺好的，你不是也想回来吗？”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他要办签证，要找房子，要找工作，什么都不容易。”

“慢慢来吧，总会有办法的。”

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景行，你真的不恨我吗？”

“恨你干什么？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应该祝福你。”

“可我现在的生活一团糟。”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找到正确的相处方式。你们两个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有不同的生活习惯，磨合期肯定会很痛苦。但只要你们愿意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总能走过去的。”

她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你总是这样，永远都在替别人着想。”

“习惯了。”

到了株洲，我把他们送回酒店。

临走时，罗纳德突然叫住我，用他那蹩脚的中文说：“周，谢谢。你是好朋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对她。”

“我会的。”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方雅晴的短信。

“景行，明天我们就回美国了。这一趟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我收获了很多。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我会努力经营我的婚姻，不会再逃避了。也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保重。”

我看完短信，删掉了。

不是因为她不重要，而是因为我需要放下了。

回到家，我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还行。”

“那个美国人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不太能吃辣。”

我妈笑了：“那以后咱们家做饭少放点辣椒。”

我愣了愣：“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她白了我一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还惦记着她？可人家已经结婚了，你再惦记也没用。妈不是催你结婚，妈是希望你能往前看。”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对了，隔壁王阿姨的女儿留学回来了，长得挺漂亮的，要不要见见？”

“妈——”

“行了行了，不逼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处理这几天积压的工作。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合作公司发来的，说有个大项目想跟我们合作。

我回复了邮件，又给团队发了工作安排。

忙起来的时候，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第二天上午，方雅晴给我发了条消息：“我们准备去机场了，再见。”

我回了两个字：“保重。”

然后继续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刷朋友圈看到方雅晴发了条动态。

是一张在机场拍的照片，她和罗纳德依偎在一起，背后是蓝天白云。

配文是：“感谢这次旅行，让我重新认识了这片土地，也重新认识了你。未来很长，我们一起走。”

我点了个赞，然后划走了。

晚上加班到九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周景行先生吗？”

“是我，您哪位？”

“我是株洲市公安局的，请问您认识一个叫方雅晴的女性吗？”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认识，她是我朋友，怎么了？”

“她在机场出了点事，需要您过来一趟。”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您先过来吧。”

我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停车场跑。

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脑子里全是各种可怕的念头。

出什么事了？车祸？打架？还是别的什么？

到了机场派出所，我看到方雅晴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旁边坐着罗纳德，也是一脸焦虑。

“怎么回事？！”我冲进去。

方雅晴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景行，罗纳德被拒绝入境了。”

“什么？！”

原来，罗纳德的签证出了问题。

他之前申请的是旅游签证，但海关怀疑他有非法滞留的意图，拒绝让他入境。

“他们说他的材料有问题，说他没有足够的回国约束力。”方雅晴哭着说，“他们要把他遣返回美国。”

罗纳德在旁边用英语解释：“我已经买了回程机票，我有工作，有房子，我不是要非法滞留。但他们不相信我。”

我转头问警察：“同志，到底是什么情况？”

警察解释说，罗纳德的签证确实存在一些疑点，加上他之前有过逾期居留的记录，所以海关做出了拒绝入境的决定。

“那他现在怎么办？”

“按照规定，他会被遣返回出发地。后续如果想再来中国，需要重新申请签证，提供更充分的材料。”

方雅晴哭得更厉害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他办旅游签证，应该直接办探亲签证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先别慌，总有解决办法的。”

“可是他要被遣返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你先跟他一起回美国，把材料准备好，重新申请签证。到时候我在这边帮你们对接，不会有问题的。”

罗纳德握住方雅晴的手：“雅晴，周说得对，我们先回去，把事情处理好再来。”

方雅晴哭着点头。

我看着他们两个，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几个小时前，我还在为他们祝福，想着终于可以放下了。

可现在看到她哭成这样，我还是会心疼。

也许有些人，注定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痕迹，不管过去多久都抹不掉。

送他们到登机口时，方雅晴紧紧抱了我一下。

“景行，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你们平安就好。”

“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

“好。”

罗纳德也跟我握了握手：“周，你是真正的朋友。等我下次来，我请你喝最好的啤酒。”

“一言为定。”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里，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旁边有个清洁工大妈在拖地，看我发呆，说了句：“小伙子，送女朋友啊？”

“不是，朋友。”

“哦，那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老大不小了吧？”

我笑了笑：“是啊，是该找了。”

走出机场，外面华灯初上。

株洲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我掏出手机，给隔壁王阿姨的女儿发了条微信：“听说你留学回来了？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很快收到回复：“好啊，什么时候？”

“周末吧，我请你吃湘菜，微辣的那种。”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辣？”

“猜的。”

收起手机，我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前方的路很长，但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