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5月6日,北京人民大会堂西大厅,上海建工集团120多名施工人员陆续进场。一项看似普通的装修改造工程,就此进入最紧张的阶段。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不到五个月。
这项工程之所以受到重视,并不只是因为换一套装饰。人民大会堂建成于1959年,原有的大宴会厅可容纳约5000人,过去承担过大型宴会和重要接待任务。到了20世纪90年代,外交礼仪更加注重简洁、实用,大规模宴会的使用方式也在变化,西大厅因此被纳入新的接待空间调整之中。
问题很快摆在施工人员面前。
西大厅原本并不是按照国宴厅来设计的。它的空间呈狭长形,整体更像一条开阔的通道,厅内缺少大型宴会厅应有的舒展感。对于普通会议或接待而言,这些缺陷未必明显;但要安排宴会桌席、宾客行走和服务路线,空间比例就成了绕不过去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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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软伤”。厅内没有现代空调设施,顶部为木结构,原有装饰也显得陈旧。若只是重新刷墙、换灯具,当然不难,可那样无法改变西大厅给人的整体印象。真正的任务,是在不轻易破坏原有建筑格局的前提下,让狭长空间显得开阔、庄重,而且能够满足高规格接待的实际需要。
这不是简单的“装修升级”,更接近一次空间再造。
当时,能够承担这项任务的施工力量并不多。上海在大型建筑施工、室内设计、机电安装和工程组织方面积累深厚,面对这种工期紧、要求高、协作复杂的工程,确实具备相应条件。上海方面接下任务,并非只凭胆量,背后有成熟的技术队伍和完整的施工体系支撑。
有意思的是,工程中还有一位熟悉人民大会堂的老专家蔡振华。人民大会堂建设时期,他曾参与相关工作,后来又两次参加西大厅的装修和设计。对于墙体、顶部、结构衔接以及过去改造留下的情况,他比一般施工人员更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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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熟悉十分关键。
一座大型公共建筑,图纸只是基础。哪些地方能够调整,哪些部位不能触碰,施工顺序如何安排,材料怎样进场,都要结合现场情况判断。尤其西大厅空间狭长,稍有处理不当,就可能出现装饰越多、空间越显拥挤的结果。
施工人员面对的另一个难题,是材料运输。部分材料重达数吨,甚至更重,从车辆上卸下后,还要经过搬运、定位和安装,不能有丝毫马虎。人民大会堂属于重要建筑,施工现场的保护、噪声控制和安全要求,也比普通工程严格得多。
工期紧,只能抢时间。
上海来的工人采取轮班方式,实行24小时连续施工。白天完成的工序,夜间接着推进;前一道工序稍有拖延,后面的安装、调试和收尾就会受到影响。大型工程最怕各干各的,因此设计、施工、材料和设备人员必须随时沟通,现场协调几乎贯穿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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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相关记载,施工过程中并不是一味追求铺陈,而是把重点放在空间效果和使用功能上。通过顶部、墙面、灯光以及整体色调的重新处理,原本狭长的西大厅被尽量塑造成更具整体感的宴会空间。它没有简单模仿传统大宴会厅,而是在原有建筑条件上寻找解决办法。
“这地方,不能只看漂亮不漂亮,还得看能不能用。”类似的话,正是这类工程最朴素的要求。国宴厅既要体现庄重,也要考虑宾客入场、落座、用餐和服务人员流动,任何一个环节不顺,都会影响实际接待。
1994年9月1日14时,改造后的西大厅举行验收。距离5月6日开工,前后不到四个月。对施工队伍而言,验收并不只是看装饰是否焕新,更要检查设备、结构衔接和使用功能是否达到要求。
上海施工人员完成的,表面上是一处厅堂的翻修,实质上却是一次在既有建筑中解决新需求的工程实践。没有推倒重来,也没有回避原有缺陷,而是凭借设计经验、施工组织和现场执行,把一条“过道式”的空间,改造成了能够承担重要接待任务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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