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看着我泛红的眼睛,犹豫许久,还是低声开口:
“去年冬天,你爸听说叙川胃病犯了,凌晨起来炖汤,我开车送他去律所。”
“他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连门都没进去。”
“那个温律师下来后,还问他是不是想占你的五小时,让他以后没有预约就别来添乱。”
我的指甲瞬间掐进掌心。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陈叔别开脸。
“你爸不让。”
“他说你嫁得不容易,不能再让你难堪。”
我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父亲的牌位上。
父亲到死都在替我遮掩。
可他不知道,我在裴家早就没有体面了。
我在柜子里找到那只保温桶。
盖子上贴着父亲歪歪扭扭写下的纸条。
叙川胃不好,少喝咖啡。
手机偏偏在这时亮起。
温妍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裴叙川替她拎着盲盒购物袋,袖口挽起,神情是我很久没有见过的松弛。
“裴律陪我排了两个小时,终于抢到我心心念念的娃娃啦!”
“时间当然要浪费在开心的事情上。”
我看了很久,直到屏幕彻底暗下去。
我晚上回到家时,书房里亮着灯。
裴叙川说自己还有工作。
可我经过门外时,听见了他低沉的笑声。
“排了两个小时还不满意?”
“好,今晚继续陪你聊。”
“时间不算。”
我停在门外,鼻腔一阵发酸。
我垂下眼,从书房前走过。
裴叙川看见我,笑意微微收敛。
他很快结束电话,跟进卧室,从身后抱住我。
熟悉的气息压下来,我的身体却先于理智躲开。
裴叙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片刻,才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你今天的反应有些失常。”
“如果在意那三万元,可以直接提出。”
我攥紧父亲的外套,没有看他。
裴叙川的语气依旧平稳。
“我理解你处于哀伤期,所以在火化场没有推开你。”
“但理解情绪,不代表规则可以失效。”
他说完,像处理完一桩再简单不过的争议,给出了补偿方案。
“明年的额度增加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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