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我看着她低头核对付款数字，心里又暖又酸。
安安比书瑶小三岁。这些年只要两个孩子同时有事，我总先顾书瑶。
我嘴上说一碗水端平，真正被我一次次往后放的，却是自己的女儿。
丈夫从没阻拦我帮衬娘家，只在那天晚上提醒了一句：“书瑶已经长大了，你答应她的，也该有个头。”
我当时还替她说话：“等她考上编制，能养活自己，我就彻底放心了。”
我以为十三年的承诺终于要圆满收尾。
没想到毕业宴上，她亲手把我最看重的那份情分摔在了桌上。
2
毕业宴当天，包厢里坐满了亲戚。
沈书瑶带着三个打扮精致的室友准时到场。
其中一个叫周晴的女孩从进门起就举着手机，拍包厢、拍伴手礼，也拍桌上的菜。
安安替她们拉开椅子，又耐着性子陪几个陌生女孩聊天。
我和丈夫忙着给远道而来的亲戚倒茶敬酒，脚下几乎没停过。
鲍鱼和羊排端上桌时，几个室友连声惊叹。
“瑶瑶，你姑姑也太舍得给你花钱了吧！”
“这桌菜看着就贵，你真有福气。”
我正要让她们趁热吃，赵娟抢先把话接了过去。
“这可不是她姑姑安排的。菜单是我一道道挑的，知道你们要来，我当然得选最好最贵的。”
她端起酒杯接受几个女孩的夸赞，仿佛一万八的付款短信没有安静地躺在我手机里。
丈夫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安安也气得要起身。
我按住女儿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今天毕竟是书瑶的毕业宴。我不想让一个没了父亲的孩子，在自己的宴席上被人当众拆穿母亲。
这份体面，我准备替她们留到散席。
酒过三巡，我三叔端着杯子走到书瑶面前。
“书瑶毕业了，接下来考编也不容易。”
“等你以后挣了钱，可别忘了你姑姑。这些年她供你读书，花了多少心血，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种话，逢年过节亲戚们也会随口提两句。
没人真等着她立刻报答，不过是长辈在喜庆场合说句场面话。
沈书瑶的脸却一下沉了。
她先看了一眼周晴举着的手机，随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我从没求姑姑养我。”
“她愿意花这四十七万，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些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别拿过去的付出绑架我，更别指望我以后给她养老。”
3
包厢瞬间安静，转盘上的热菜还在冒气，没人再伸筷子。
安安猛地推开椅子，椅脚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响。
“沈书瑶，你说这话亏不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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