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导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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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传播的较量不在造谣者，而是在“人”。打击造谣者，靠的是法律；遏制谣言蔓延，或许取决于人能否用理性战胜本能。
八月，网络谣言并不平静，在多个领域集中出现。梳理这些谣言发现，其传播有着共性规律：谣言一旦进入传播链条，就不再完全属于造谣者。它会被公众自发的情绪与心理机制接管，发展出一套逃避理性审查的传播策略。
8月26日，西藏日喀则吉隆口岸因尼泊尔境内高位冰崩引发重大泥石流灾害。灾害发生后，西藏网警公布了10起典型谣言案例，均与失联、遇难人数相关，编造的死亡失联人数远高于官方通报。这些谣言最值得追问的不是“为什么有人编”，而是“为什么没人质疑”。灾害面前，公众普遍存在一种心理预设，官方通报通常偏于保守，真实伤亡可能比公布的更多。
在这种预设下，任何高于官方的数字都更容易被接受。若有人指出“这个死亡数字可能是假的”，造谣者无需举证，只需以“你怎么知道没有更多？官方或许压着未报”回应，再冠以缺乏同情心的道德评判，质疑者便难以辩驳。当质疑成为一种道德风险，理性的声音自动退场。越没人敢质疑，谣言越像“共识”；越像“共识”，越没人质疑。
另一类值得深入剖析的案例，是甲醛白菜引发的次生谣言。8月22日，有博主曝光河北张家口康保县部分白菜收购商违规使用甲醛溶液保鲜，当地通报情况属实，经调查3名犯罪嫌疑人被刑拘。一起个案，本该到此为止。但自媒体迅速推出“菜市场4种菜暗藏甲醛”“带鱼是甲醛大户”“蘑菇不能吃了”等伪科普，恐慌从白菜迅速扩散到整个菜篮子。
这里发生了一次认知替换。公众的思考逻辑从“这信息可信吗”切换到了“万一呢”。在“万一呢”面前，概率和证据都不再重要。即便科普澄清蘑菇中的甲醛是天然代谢物，远低于安全限值，公众的回应依然是“万一呢”。次生谣言借助恐惧心理，使公众产生“宁可错杀一千”的心态，辟谣在“万一呢”面前说服力锐减。一起个案因此被放大成行业危机，合规经营的农户和商户被无辜连累。
更值得警惕的是涉企谣言的新变种。8月18日，公安部网安局公布14起涉企网络谣言典型案例，绝大多数针对汽车品牌及其智能驾驶功能。汽车智驾内容商业变现效率高，品牌饭圈化明显，谣言精准地成为攻击竞品的武器。
而这类谣言之所以一触即燃，根本原因在于公众对智驾的信任基础薄弱。智能驾驶是一个算法黑箱，车辆为何加速、为何刹车，普通消费者无从知晓，把行车安全交给一个自己看不懂的系统，引发不安是必然的。加之新能源汽车发展时间尚短，几次自燃、失控的新闻经过病毒式传播后，在公众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记。当“某品牌车又出事了”“智驾失灵撞人”等假消息传播时，造谣者不需要摆事实讲道理，只需要触发公众早已存在的不安，这种怕出事的心理，让“宁可信其有”成为最自然的反应。
更棘手的是，AI工具的介入为这条传播路径推波助澜。有网民直接使用AI生成虚假车祸视频，画面逼真到足以乱真。公众看到视频时，无暇辨别它是不是AI生成，第一反应是“太可怕了赶紧转发”。在薄弱的信任基础面前，AI造出的视觉铁证几乎可以绕过一切理性思考。
本月谣言共同揭示了一个现实，谣言之所以传得动，是因为它总能精准契合人性中的弱点。恐惧、避险、从众，这些都是人类在漫长进化中形成的生存本能，它们帮我们避开过猛兽、躲过天灾，但在信息时代，这些本能正在被造谣者精准放大。
谣言传播的较量不在造谣者，而是在“人”。打击造谣者，靠的是法律；遏制谣言蔓延，或许取决于人能否用理性战胜本能。
信网评论员 王熠冉
[来源：信网 编辑：王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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