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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年 7 月,科伦坡多个街区同时停电。没有路灯,没有空调声,只有零星的蜡烛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很难想象,就在 2019 年前后,世界银行还把这个国家归入 "中高收入国家" 组别,不少媒体管它叫 "印度洋上正在崛起的明珠"。
从 "样板生" 到停电缺粮,只用了不到三年。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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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兰卡不是资源型国家,也没有多强的制造业。
它的外汇收入,长期靠三样东西:旅游、侨汇、茶叶橡胶这类初级产品出口。
说穿了,是一种 "靠天吃饭" 的结构,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牵动全身。
真正让这套结构松动的,是 2019 年 4 月 21 日。复活节当天,斯里兰卡遭遇连环爆炸,一共 8 起,3 座教堂、4 家酒店遇袭,还有一所民宅在警方搜查时爆炸。
超过 250 人在爆炸中遇难,500 多人受伤。事后斯里兰卡官方因重复计算,把遇难人数下调到 253 人。
袭击者被指与一个叫 "国家一神教团" 的本地组织有关。
这起爆炸,精准打在斯里兰卡最值钱的招牌上 ——"安全的度假天堂"。爆炸之后,欧美国家陆续发旅游警告,游客大批取消行程,转投马尔代夫和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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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11 月,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以 52.25% 的得票率当选总统。第二天,他任命哥哥马欣达当总理。一个月后,弟弟巴西尔当了财政部长。总统、总理、财政,全是一家子。
这个家族在斯里兰卡政坛分量很重,几乎是 "家族治理" 式的权力结构。
新政府上台,急着赢民心,选了条看起来最讨喜、实际最危险的路 —— 大规模减税。增值税从 15% 降到 8%,公司税从 28% 降到 24%,还取消了 7 项其他税收,33.5% 的注册纳税人干脆不用交税了。
站在选民角度,这是利好。可站在国家账本上看,这等于自己砍掉了一大块稳定收入,债务和支出一分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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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年 4 月,政府又做了一件大事:宣布斯里兰卡要成为全球第一个全面有机农业国家,禁止化肥、农药进口。
出发点也许是环保理想。可对一个依赖化肥几十年的农业体系来说,这几乎是一场休克。茶叶产量当年明显下滑,稻谷减产幅度更大。不少农民干脆让农田荒废,种一季亏一季。本来能自给的粮食,反而要靠外汇进口。农民还为此上街游行抗议过。
就在这时候,新冠疫情来了。国际航班停摆,旅游收入断崖下跌,海外劳工大批失业返乡,侨汇跟着萎缩。三根支柱里,两根同时被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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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2021 年底,斯里兰卡的可用外汇储备,从 2019 年底的 76 亿美元跌到 16 亿美元,缩水近八成,连一个月的进口都撑不住。
评级机构也动手了。2021 年起,多家国际机构把斯里兰卡主权信用降到垃圾级,国际市场几乎不再借钱给它。
2022 年 4 月,政府宣布暂停偿还全部外债,总额约 510 亿美元。斯里兰卡成了亚洲第一个在疫情后违约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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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的日子,从这时候真正变味了。
大米、蔬菜、鸡蛋价格几个月内翻倍,不少家庭从一天三顿缩到一天一顿。发电厂买不起进口燃油,全国开始长时间停电,企业停工,连医院手术都受影响。
通胀彻底失控。2022 年 5 月,斯里兰卡通胀率 39.1%,6 月到 55%,9 月一度逼近 70%。全年平均通胀 46.4%,年末 57.2%。一个普通家庭攒下的存款,几个月内大幅缩水。2022 年,斯里兰卡经济萎缩了 8.7%。
2022 年 7 月 5 日,时任总理维克拉马辛哈向议会宣布:国家已经破产,这是斯里兰卡 1948 年独立以来,第一次正式承认这件事。
7 月 9 日,十几万民众冲破警戒线,涌进总统官邸。有人在泳池里戏水,有人在健身房跑步,有人躺到卧室床上。总统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已经从后门悄悄离开。7 月 13 日,他在马尔代夫宣布辞职。这个把持国家权柄多年的家族,几天之内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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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货架长期空着,家庭凭票限购食用油和大米,老人孩子顶着烈日排队几个小时,只为换一罐煤气。
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印度等国陆续伸出援手。可援助到了港口,怎么送到偏远村镇,又是另一重难题。
2022 年 9 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跟斯里兰卡达成员工级协议。
2023 年 3 月 20 日,IMF 批准了 30 亿美元的救助安排,附带条件是税制改革、国企整顿、货币政策收紧 ,这些,正是斯里兰卡过去几年一直想回避的。
我觉得,斯里兰卡这场崩溃,不是被哪一件 "意外" 击垮的。爆炸、疫情、家族政治,都只是导火索。减税讨好选民、举债搞建设、靠几项外部红利撑着,这些在经济上升期看着都无伤大雅。可一旦风向变了,那点红利撑不住,又没攒下别的东西,就只能往下掉。
2019 年 11 月,戈塔巴雅以 52.25% 的得票率当选总统。
2022 年 7 月 13 日,他在马尔代夫递交辞职。
三年,一家三口,把 "印度洋上的明珠",干成了 "国家破产"。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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