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移民局砸1700万买电击手套，不留伤难追责，专家：滥用难管

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人员或许即将配备一种新型电击手套。这种手套能在接触人体皮肤时释放令人痛苦的电流。该局表示，这种装备可以帮助执法人员在处理被拘留者或反抗者时缓和紧张局势，避免动用更高等级的武力。国会民主党议员和民权倡导者对此表示担忧，部分原因是该机构曾发生过致命冲突。根据8月发布的合同说明，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需要一种低冲击工具，以便警官和特工在遇到拒捕或对他们构成明显威胁的情况下使用。

说明中还提到，当事人主动或被动抵抗时，执法人员可以使用这种装备迅速控制局面，避免双方受伤。白宫边境事务负责人汤姆·霍曼表示，手套可能有助于避免致命冲突的发生。霍曼在8月13日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说：“这只是帮助对方配合的又一种装置。当对方不配合时，执法不能从零直接跳到一百，一上来就使用致命武力。”这份价值近1700万美元、购买6000副手套的合同，正值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武力使用问题受到更严格审视之际。

政府监督项目的高级法律分析师凯瑟琳·霍金斯指出：“对于一个暴力问题严重、不诚实记录多、使用武力记录堪忧且缺乏问责机制的机构来说，获得这种技术是个糟糕的主意。”加利福尼亚州议会迅速通过一项法案回应特朗普政府的这一举措，禁止执法人员使用电击手套。当地警察机构则反对这项法案，认为手套是重要的降级处置工具。加州能否成功限制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人员使用这种手套，仍是未知数。今年2月，一名联邦法官推翻了加州一项禁止该机构人员佩戴面罩的法律。

这份为期6个月、未经竞标的合同授予总部位于肯塔基州的康普莱恩特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专门生产执法装备。根据该公司网站介绍，这款产品名为“低输出电压发生器”，简称G.L.O.V.E.。执法人员只需按下按钮，手套接触裸露皮肤时便会释放电流。公司将每副售价2400美元的手套称为“疼痛顺从工具”。产品使用手册建议，不要对老年人、幼童、孕妇及“严重残障人士”使用该产品。

手册还警告，手套可能导致死亡或严重伤害；电击可升高血压、加快心率和肾上腺素分泌，并可能引发心律变化。手册同时指出，不应因言语上的抗拒或“挑衅”而使用手套，也不得将其作为惩罚或酷刑手段。一些地方执法机构已经部署这种装置。据美国达拉斯KDFW电视台报道，得克萨斯州塔兰特县监狱的高级主管人员经过培训后，过去一年里一直在囚犯进行肢体抵抗时使用这种手套。塔兰特县治安官比尔·韦伯恩称，手套已“成功”使用过数次。

康普莱恩特技术公司总裁丹·德拉克鲁兹在一次播客访谈中称，其公司产品“非常温和、人道，不会有人受伤”。但美联社报道称，肯塔基州目前有一起尚未审结的诉讼：一名43岁男子在麦迪逊县拘留中心先后被这种手套电击27次、被泰瑟电击枪电击13次后死亡。

美国国土安全部尚未公布详细计划，说明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内哪些人员可以使用手套、使用者须接受何种培训，以及将采取何种监督措施。国土安全部未回应美国公共电视网新闻提出的置评请求。多名民主党参议员已致信国土安全部，表达对电击手套的反对意见。他们要求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公开培训要求，并“建立完善制度，对每一次部署和使用情况进行记录与审查”。

研究警务问题的布兰登大学社会学教授克里斯托弗·施奈德认为，这项技术的推广存在问题。他说，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没有说明，外勤人员如何判断某人是否怀孕，或是否装有心脏起搏器等不应遭受电击的情况。这可能带来“不利后果”。施奈德还指出，目前尚不清楚是否存在监督机制，要求执法人员详细说明何时、为何使用手套。手套使用手册称，产品配有存储卡，可在手套启动时记录数据。

施奈德说，尤其是在封闭场所使用时，这种手套“近乎是完美的滥用工具”。他表示，这种手套不会在皮肤上留下痕迹。与警棍、泰瑟电击枪或枪支等方式相比，它可能使“使用武力在视觉上更容易被接受”。施奈德表示，采购手套与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计划在未来数月为人员配备执法记录仪有关。美联社援引该机构政策称，只有在符合机构“最佳利益”时，相关视频才会被公开。

在一次展示公司电击手套的活动中，德拉克鲁兹称，如果嫌疑人拒绝伸出双手让执法人员戴上手铐，执法人员通常“不得不击打对方、用膝盖压住对方，还得采取多种动作。这些在镜头里看起来都不好”。随后，他用手套电击了一名人员的背部。

德拉克鲁兹说：“那很可怕，但你没有受伤。镜头里看到的一切是，我没有打你，也没有做任何事。”接受美国公共电视网新闻采访的民权和政府监督专家表示，监督与问责不足，是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最终部署电击手套时最令人担忧的问题。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移民政策负责人努琳·沙阿说：“我们完全无法保证，如果电击手套被用于他人并造成严重伤害，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是否真的会调查，并如实说明情况。”

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扩大招聘规模，也导致新招人员的培训被削减，进一步加剧了倡导者对这项新技术的忧虑。霍金斯说，在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执政期间，问责不足的问题“变得尤其严重”。非营利政府监督机构“美国监督”发布的一份报告称，2025年初，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使用武力的情况“急剧”增加。霍金斯表示，尽管该机构使用武力的行为可能面临民权审查和刑事起诉，“即使在通常情况下，要追究执法人员责任也非常、非常困难；现在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