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老板去车间检查,看到好几个人都在玩手机,他没去找主管,然后过去给一个工人递了一支烟,说:“你们上班还能玩手机啊,主管也不管吗?” 工人看了前面那几个人,低声说:“那几个都是主管的亲戚,就算主管看见了也没事。” 老板微微皱眉,心想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说主管难道就不怕老板下来检查吗?
工人说:“老板轻易不来,再说了,这几个人,平时干起活来还算麻利,偶尔放松一下,主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老板没再说话,把那支烟从工人手里抽了回来,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他把烟灰弹在脚边水泥地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老板抱着个纸箱进了车间。
纸箱里是十二个监控摄像头,新款的那种,带夜视和录音。
他没喊主管,自己踩着梯子,在四个墙角各装了一个。
装完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旁边的打包工说:“叫张主管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张主管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拧完的螺丝。
老板在喝茶,把茶杯盖子搁在桌上,没抬头。
车间里装了几个新的,”他说,“旧的几个去年就坏了你知道吧?
张主管说知道,报过一次采购,没批下来。
老板点点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单子,是去年那张采购申请,上面有张主管的签字和财务“预算不足”的章。
他把单子推过去。
“现在不用批了,我自己买了。” 张主管的手在裤腿上来回蹭了两下,说老板这其实没必要,车间里大家表现都还行。
老板终于抬头看他。
那几个玩手机的,”他顿了一下,“你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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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外甥媳妇?
还有一个是你老婆的堂弟对吧?” 张主管嗓子眼动了动,没出声。
老板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很烫,他皱了一下眉,又把杯子放下了。
你说他们干起活来还算麻利,”老板说,“这话是你跟工人说的,还是工人替你总结的?
张主管说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板没接他的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车间后墙,墙根底下堆着十几袋废料,上周就该拉走的。
老板转回身,说:“你跟我说实话,去年年底那批货延期三天,是因为机器故障,还是因为那三天你那表妹结婚,你带了六个人去喝喜酒?” 张主管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了,说机器确实出了一点小问题。
机器的事后来修好了,”老板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纸,是上个月的考勤表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了四天,“这四个晚上,你外甥媳妇六点就刷卡下班了,但车间监控拍到她是五点走的。
谁给她打的卡?” 张主管接过来看了两眼,把纸放在了桌角。
他说她可能有时候走得早一点点,也就十几二十分钟,但活儿她都干完了才走的。
“活干完了就可以早走?” 老板把声音压得很平,“那老周,那个给你递烟的工人,他上个月每天干到七点半,你怎么不让他早走?” 张主管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十来秒。
空调出风口吹出来一股灰味儿,嗡嗡响着。
然后老板把那个装在纸箱底部的硬盘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硬盘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一组日期,去年的。
你去年奖金拿了四万二,”老板说,“车间整体绩效在你管之前是百分之一百零三,在你管之后掉到了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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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三点去哪儿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顿了一下,把硬盘往前推了一寸。
你表妹去年三个月的工时统计,和实际出货量对不上,差了两百七十个小时。
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 张主管站了起来。
他不是猛地站起来,是两只手撑着椅背慢慢撑起来的。
他说老板我承认我有时候是太惯着他们了。
老板看着他,把烟灰缸从桌子左边挪到了右边,说:“不是惯着,是拿了。” 张主管的脸一下子硬了。
老板说:“去年十一月的加班费你给全车间报了十七个人,但那几天只有十一个人在岗。
多出来的六分你拿去给你那几个亲戚当零花钱了是不是?” 张主管嘴角动了动,说你听谁说的。
老板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转账截图,十一月二十号,张主管的个人账户给六个名字转了钱,金额不大,每人三百五,但时间正好是那周的星期五。
老板没说是谁给的截图,也没说是从哪儿来的。
他盯着张主管的眼睛,说:“账我就不往上报了,你自己把这六个人的加班费退回来,然后你亲手把你表妹和你外甥媳妇给我开了。” 张主管问那堂弟呢?
老板说你选,是让她们三个走,还是你走。
张主管站在那儿,手心在椅子背上慢慢蹭过去,留下一道潮湿的印子。
他说老板我干了好几年了。
老板没看他,把硬盘又从桌上拿起来,装回了纸箱里。
正因为你干了好几年,”他说,“我才让你亲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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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茶杯盖子盖上,拿起来轻轻磕了一下杯沿,清脆的一声。
张主管脸上的汗从太阳穴淌下来,没擦。
他站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说你给我两天时间。
老板已经低头翻另一份文件了,说:“今天下班前,你把解聘通知书给我拟好,我签字。” 张主管走出去之后,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老板听见走廊里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说了两句:“… … 别问了,晚上回来再说。” 然后是鞋底蹭着地砖走远的声音。
下午四点,张主管把两份解聘通知书放在老板桌上。
他表妹那份上,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发展需要”,外甥媳妇那份写的是“家庭原因”。 老板看了看,拿笔把“个人发展需要”划掉,改成“严重违反考勤制度”,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笔帽扣上,把纸推回去。
明天你去车间开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儿说了。
别让我去。” 张主管接过纸,两个拇指的指甲在纸边上来回压了两下,说知道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一下,后脑勺对着老板,说了一句:“那老周… … 烟是你递的,话是他说的。” 老板在身后没动。
过了大概一个呼吸的工夫,老板说:“老周下个月提组长。” 门关上了。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空调还是嗡嗡响。
老板把那个纸箱推倒桌子底下,用脚踢进去,踢到最里面。
他重新拿起茶杯,盖子掀开一半,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他把盖子又盖上,没喝,就那么把杯子捧在手里。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车间那边传来流水线运转的低沉声响,中间夹着一声什么金属掉在地上的脆响,很快又被机器的轰鸣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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