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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要是还想结婚,那就只能吃“窝边草”——找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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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婕雅就是这样想,她学习好,人漂亮,此前仅在大学谈过男朋友,但兜兜转转又变单身。如今,尽管事业相对顺遂,但她也意识到了感情的缺失。
去年国庆,在长安大学读博士的刘婕雅,结束了一段校园恋情,这段感情持续了2年,对方是湖南人,37岁,比自己大三岁,也很优秀,只是考上湖南选调生后,异地加工作的问题,两个人自然就分手了,没有狗血和背叛,但刘婕雅仍感到悲伤,写了一篇类似不会再爱的动态发到了朋友圈。许多老同学,都留言安慰。
没想到过了三天,刘婕雅高中同学老张过来,说是自己到西安草滩一带出差,顺道想约刘婕雅一面,吃个饭。当然,明眼人都知道,草滩附近并没有老张从事行业的上下游企业。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饭是刘婕雅和老张时隔一年再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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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两人一直只是普通朋友,同学聚会能见面,日常交流想不起来。高考后各奔东西,更是没有了什么交集的可能。只是大四时候,刘婕雅毕设、考公、找工作,考研,生活极其忙乱。一周瘦了十斤。
尽管老张那时候远在北京,但看到刘婕雅时不时po到社交圈的动态,犹犹豫豫后还是联系上了她。并以老同学的身份提供了一些“语言情绪上”的帮助,比如告诉她,刘震云说过内耗就是吃屎,焦虑就是提前吃屎,咱何必这么干。考公失败的时候,老张又安慰说,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公仆,但同时又获得了一位科研工作者。
刘婕雅发现,高中时话“蔫出出”的老张,现在十分健谈。
后来,老张也回到榆林工作,但这也没有影响到他一到周末就来西安约约刘婕雅。俩人彼时都在减肥,平常散散步聊聊天,爬爬山,同学本身有熟悉感。
好女怕缠郎,这几乎与《主角》刘红兵做法如出一辙。
本来这些也没有什么,但不知怎么的,过了一段时间后,刘婕雅发现自己开始依赖上了老张。所以,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二人一来二往的也就双向奔赴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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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刘婕雅总认为人生重在体验,自己绝对要走出陕西闯世界,本科去了青岛,研究生虽说回到老家但心总是不甘,但没想到,面对感情问题,她原本设想的开拓感也被熟悉感打败了,少年同学、家乡的人际关系,这些词语组合来到她面前时,竟令她意外感到舒服。
平心而论,在当下的婚恋市场上,初高中时期的同窗正日益成为一种“优质选项”。原因很朴素:这批人大多共享着相同的出生地和成长环境,天然具备文化认同与生活默契,因此“老乡配”向来是民间婚配的主流格局。
而根据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在6省12市的抽样调查,省内通婚的比例高达94.37%,同市通婚超过70%,同村通婚也占到了三成左右。可见,比起影视作品中渲染的跨地域浪漫邂逅,现实中的择偶半径其实要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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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刘婕雅和老张,去酒店参加同学赵洪磊的婚礼。按惯例,初高中同学被安排了两桌。其中一桌坐着两人高中的班主任谭老师。眼看台上赵洪磊娶的是隔壁班的姑娘,谭老师已经够感慨了,结果一回头,发现当年两个课代表竟然也凑成了一对。
同学婚姻有个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如地理上的便利。婚礼上除了同学那两桌,双方亲戚坐了满满三十桌。那些平日里不怎么走动的远亲,因为都在这一片生活,全来吃席了。台上新人敬酒,台下长辈寒暄,热热闹闹的一片。
而在酒宴前,刘婕雅也注意到,第二桌只有班长徐枫林一个人来了。说起来,徐枫林和此前同桌赵俏的感情,当年也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的一段佳话。
两人从初中就认识,因为都喜欢宋词,慢慢走近。高中成为同桌,大学异地四年,工作之后也没出过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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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秋,徐枫林29岁,赵俏29岁,两人在步入“中登”前登记结婚,婚礼办在西安,酒席不多,只请了亲近的亲友。双方父母一个建行一个邮储,年纪又相仿,席间聊得投契,倒省去了许多客套。
结婚刚一年,徐枫林所在公司黄了,凭借着手里的技术和些许积蓄,他准备创业,赵俏则是全力做他的“贤内助”,负责装修、买家具,处理家事。徐枫林的公司眼看有点起色,赵俏立马辞了工作帮忙起草、对账,凌晨一二点干完更是常有的事。
彼时,他们连车也没舍得买,徐枫林买了辆二手巡航摩托,载着赵俏满世界逛。徐枫林也记得,每天一算,当天赚了大几百块,两个人就做做大平层的白日梦,高兴地不行。随着公司步入正轨,赵俏不用再帮忙,全职在家当“老总夫人”。
婚后三年,他们孩子出生了。但谁也没想到,孩子一落地,问题跟着就来了。那阵子赵俏每天睡不了一个整觉,在家带娃,困在家里没什么社交。偏偏徐枫林赶上公司新接项目,每天凌晨才回家,周末又回去加班。徐枫林忽视了赵俏的产后情绪变化,两个人第一次撞上连初创期都从来没遇到过的坎儿。
那一年,俩人也吵了结婚以来最多的架。有一回,赵俏实在委屈,忍不住跟他抱怨,徐枫林脱口而出:“咱俩今年都32了,我顾公司,还得顾你这一头,你想逼死我啊。”
话一出口,收不回来了。
后来想想,他俩从柏拉图式的恋爱一路走过来,婚姻里天生就少了点韧性。再加上中小学同学结婚这件事,带来的不光是知根知底,还有一套“旧社会关系”的包袱。婚姻出了毛病,周围的目光、熟人的打听,都像暗地里的压力,一层一层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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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俏娘家在北郊,吵架次数多了,她回娘家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两人之间渐渐裂开一道缝。有一回在外面吃饭,徐枫林拿赵俏的手机买券,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来自当年隔壁班的吴峰。顺藤摸瓜,他发现了一些纠缠不清的东西。
原来,此前在学校时候,除了徐枫林,班里还有好几个男生追过赵俏,吴峰就是其中之一。后来高考,赵俏去了西安石油大学,跟远在南京的徐枫林异地。徐枫林虽然有点危机感,但通过同学关系、社交网络,还是很努力的把这段感情死死的攥在了手里。
站在现在的节点看过去,徐枫林的维持是值得的:婚后赵俏付出不少。尤其徐枫林创业初期,赵俏设计、带娃、处理家事,还帮他打理工作上的杂务。实在是顶好的贤内助,让徐枫林只需一门心思“对外征战”,别的都不用操心。也令徐枫林的事业从高新区一路扩张到港务区,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耳朵上还一直戴着那副结婚时,从赛格买的天鹅耳环。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婚姻还要不要继续,反倒让徐枫林尴尬了。他找做律师的同学咨询离婚的事,对方问他:除了这些,还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徐枫林自己也说不上来。
后来多方打听,吴峰那天就是喝多了吐槽,知道事情闹大了,还主动道了歉。但即使如此,婚姻还是会出现裂缝,如今,今天这场婚礼赵俏没来,或许确实有事情,可徐枫林也清楚地感觉到了,当年那个同桌,或许已变成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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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刘婕雅是清楚的,她知道,同学关系只是拉近关系的桥梁,桥梁那边的人好与坏,才是最终是否选择过桥的决定因素。
但有了徐枫林的事,还是让刘婕雅心里起了波澜,毕竟两个人都已经35岁,无论从任何角度,都是在婚姻上容错率较低的群体。
于是,她不安全敏感谨慎的属性再次涌动,她无法控制的想反复测量自己在老张心中的地位和意义,于是,自己也暗中设了几道“考题”,包括但不限于临时放他鸽子,挑着琐碎的小事耍脾气,好在这些招老张基本都一一接下。
一次在老城根逛街,老张忽然停下脚,说:“我知道你最近都是故意的。”刘婕雅心头一紧。老张慢悠悠补了句:“中学那会儿,你就这么测过赵华,人家信以为真,跟你分了。”刘婕雅脸一红,惊道:“你怎么知道?”老张笑:“只缘身在此山中。”刘婕雅撇嘴:“我看你适合和XX处”老张一拍手:“你看,测试又来了。”
两人在街上笑作一团。
7月初,俩人终于领证,但没想,刚领证老张就被外派去了北京,要待近两个月。见面机会寥寥,只能隔着视频互诉想念。那边老张工作忙碌,这边刘婕雅刚毕业,一边上班,一边备考公务员。离得远了,反而各自又都充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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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是长长久久的事,以后的日子,俩人都知道还有一箩筐的麻烦和惊喜等着。
上周,老张从北京归来,工作受到集团表彰,想趁着房价低迷,跟刘婕雅商量买房的事,从经开看到奥体,又看到团结、航天乃至高新三期,两个人看了一溜够,什么也没决定,倒是给自己租住的地方添了一张新桌子。看着桌子空,刘婕雅买了许多拼豆,老张则是换了游戏本,下了班打《战争雷霆》。
两边父母气得够呛,都35岁的人了还都不务正业,买房之后还有买车、办婚礼、生娃等一堆事情,结果没一个落实的。房没看下,竟然买了个桌子。但老张和刘婕雅则不以为然,在感情长河中,二人已成为彼此最亲密的知己,其次才是传统社会标识中的恋人。
他们俩计划好了,等买了房,把这张桌子也搬走。她在这头玩拼豆,老张在那头打游戏,互相陪伴,又各不打扰。就像当年,他们还是同学那会儿一样。
▲应访者要求,文内人物为化名。
▲本文系投稿作品▲
撰文 | 十一
编辑 | 汤加
图片| 受访者 影视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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