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初七从郑州回来,钥匙插进锁孔时,手心还攥着汗。她在郑州跟情人张伟过了五天,心里盘算着进门该怎么补偿丈夫王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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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门一开,她愣住了。客厅空气又沉又凉,茶几干干净净,电视关着,沙发上的毛毯叠得方方正正。鞋柜里王建国的拖鞋上落了一层薄灰,门口的快递堆了四五个,最上面那个日期是腊月二十八,没人拆过。冰箱里她走前买的鸡蛋一个没少,冻着的饺子原封不动,门上她留的便利贴边角卷起,没被替换过。这五天,王建国压根没在家住。
她打电话,响了三次才接,王建国说在母亲家,晚上回来。李红梅开始收拾,从丈夫旧夹克里翻出药房收据——正月初四买的布洛芬,还有半包黄金叶,他明明戒烟两年了。
晚上十点王建国回来,瘦了一圈,脸色发灰,但头发理过。两人隔了半张沙发坐着,客气得像陌生人。他说腰不好要睡南屋,李红梅心里一沉。半夜她起来,看见南屋门缝透光,有烟味飘出来。
第二天她给婆婆打电话,老太太说初二王建国来了,但没住下,自己在宾馆住了一晚,初五才走。李红梅算时间线,发现对不上,直接发微信问他。王建国回了三个字:“值班室。”
傍晚两人吃饺子时,李红梅终于坦白:“我过年没回娘家。”王建国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说:“我知道。你初二发朋友圈,定位在郑州东站,你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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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梅脑子嗡了一声。王建国声音很轻:“我初三就想挑明,可你打电话说在娘家,我就忍了。那几天我住宾馆,抽了一整包烟。本来初五要摊牌,你说初七才回,我又忍了两天。”
“红梅,我没想好怎么办。我没想过跟你分开,可你这样做,我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李红梅哭着认错,说自己糊涂,已经和张伟断了。王建国红着眼说:“你回来那天我看见你挺高兴,可一想起那个定位,我就过不去。咱俩都回不去了,你知道吗?我躺南屋一闭眼就看见你发的定位,你让我怎么再跟你躺一张床?”
那晚两人分房睡。半夜李红梅看见茶几上王建国的手机亮着,草稿箱里有一条没发出的短信:“我老婆回来了,咱们别联系了。”她没碰手机,默默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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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王建国熬了粥。两人都沉默着吃完早饭。下午李红梅从后面抱住正在炖鱼的王建国,问:“你恨不恨我?”
王建国关小火,手覆在她手上:“说不恨是假的。前两天气急了真想离了算了。可你一站在门口,我就软了。红梅,我离不开你。”
李红梅把脸埋在他背上:“我也离不开你。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王建国转过身用围裙给她擦泪,动作笨拙:“红梅,咱以前的日子稀里糊涂。以后,咱把糊涂的日子一天一天过明白了。行不行?”
那天晚上,王建国抱着被子走回主卧。两人中间隔着一拳,李红梅先伸手握住了他的。王建国反扣住她的掌心,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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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这趟车跑久了难免偏离轨道。有人跳车,有人修路。李红梅和王建国选了后者——路修得也许不漂亮,但至少他们还在一辆车里。婚姻没有圣人,只有愿意回头的人,和愿意伸手接住的人。能走到头的,靠的不是没有裂痕,而是裂了之后,还肯一片一片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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