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我带着发烧的女儿珊珊打算去镇卫生院打点滴,老公袁晓峰睁开眼睛说:
不就发个烧么,哪有这么娇气?吃点退烧药就行了,我们小时候感冒,谁会去医院?
赶紧的把孩子放下来做早饭去,老子吃过还要去上班呢。
我听了,心里一阵不乐意,这是一个做父亲该说的话吗?这也太不负责任了,我忍不住道:
为什么非要我做早饭?你妈不会做吗?你没有手吗?你们自己解决去。
说完,把六岁的女儿放在车后座上,嘱咐她坐稳了,我就想推车出门。
谁知袁晓峰呼地从床上蹦到我面前,身上仅仅穿了一条裤衩,他用手指着我鼻子吼:
你再敢犟嘴试试,看我不把你的嘴打烂。
我花那么多钱把你娶回来干什么的?儿子儿子养不出来,跟我妈关系也处不好,天天烦我,真是太没用,现在居然敢吩咐我妈做饭,你是不是想造反?
我冷冷看着袁晓峰那不停翻动着的嘴唇,心里一阵悲哀:
我怎么会嫁给这种男人?我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
我突然就对母亲产生了深深的怨恨,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陷入婚姻的泥潭?
七年前,我才20岁,刚刚高中毕业不久,正想着走上社会大展抱负,可是,我的梦想终止在父亲的医疗费上。
父亲突然生病了,好好的他,经常腹胀,双腿无力,吃不下饭,还老说胃部疼痛。
联想到我奶奶就是胃癌去世的,母亲不敢怠慢,喊来伯父与小叔把他送去了县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并不是胃癌,而是肝癌。
母亲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痛哭失声,后悔得直捶自己头部。
我母亲之所以后悔,是因为我父亲很喜欢喝酒,每天都要喝两顿酒。
虽然知道这样喝酒不好,可我母亲性情温柔,说了几次父亲不听,她也就不阻止了。
就这么喝着喝着,我父亲把自己喝上了黄泉路。
母亲与父亲感情一向很好,她不死心,非要替父亲做手术,哪怕医生告诉她,希望很渺茫,母亲也要试一试。
尤其是望着父亲那双渴望生存的眼,母亲更是坚定了信念。
对于她这个决定,家里所有人不敢反对,谁也不想背负上一个剥夺人生命的罪名。
可是,做手术需要十几万,这钱从哪里来?
我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户,父母种着几亩地,平时打点零工,抚养我与弟弟长大,哪里有什么积蓄?
![]()
母亲到处去借钱,仍然是杯水车薪。
天无绝人之路,正当我家穷途末路时,我父亲的老朋友袁叔叔找来了,他说:
弟妹啊,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母亲赶紧问:什么办法?你说出来听听,只要能救老史,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到。
袁叔叔看了我一眼道:
我有一个大侄儿名叫袁晓峰,25岁,他跟我来过你家几次,一眼就看中了洪敏。
听说你家出了这等事,他家愿意拿这笔治疗费,条件就是让洪敏嫁给晓峰,弟妹,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在边上听得清清楚楚,立刻拒绝:我不同意!
我当然是不同意了,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这么快嫁人,太让我绝望了。
可是,我母亲一听,眼里立刻燃起了希望,她劝我:
闺女啊,你爸那么疼你,你就忍心看着他就这么走吗?
况且晓峰那孩子我们认识,人长得也可以,家庭条件也不错,本人也在镀锌厂上班,多好啊,你嫁给他,肯定日子不会差。
再说了,你袁叔叔能害我们吗?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爸着想啊!
但我的头仍然摇的像拨浪鼓。
后面就是我伯父劝我小叔劝我大妈小婶劝,做我思想工作的一波接一波,无一例外,都是用亲情来绑架我。
我性格本来就跟我妈一样温顺,哪里经得起这些人的轮番进攻?
我心里太矛盾了,天天流泪。
只有弟弟站在我这边说:姐,你千万不能答应,那个袁晓峰不是好人,他村子里有我的几个同学,我找人打听过,他性格很暴躁,以前混过黑社会,姐,你要是嫁过去,我怕你吃亏。
可是,十八岁的弟弟太小了,根本没有力量阻止那一帮大人的决定,最终,我还是快速嫁给了袁晓峰。
袁家给了我家16.8万彩礼,可仍然没有救回我父亲的命,手术两个月后,父亲病情恶化,人还是走了。
而我,也掉入了火坑,过着以泪洗脸的日子。
![]()
正如我弟弟所说,袁晓峰的性格很暴躁,只要我一点做的不好,他就大吼大叫。
好在我脾气好,不跟他对着干,只要不过分,我都会忍下来,婚后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袁晓峰看我这样表现,倒是十分满意,有时候他心情好,就会真诚对我说:
老婆,我花那么多钱娶你回来,倒也不冤枉,你人长得好看,性情又温柔,我袁晓峰赚到了。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这笔钱,他根本就配不上我。
袁晓峰长得太普通了,黑黑的皮肤小小的眼,个子也不高,虽说有一份工作,却是镀锌厂干保安的,一个月只有3000元工资,怎么够用?
不过我既然嫁给了他,只能将就过日子了,婚姻毕竟不是儿戏。
只可恨我婆婆,自从我生下女儿珊珊,她心里开始不平衡,认为花出去的16.8万不值得。
她开始每天指桑骂槐我,在袁晓峰面前挑拨离间我,搞得我们夫妻俩经常吵架。
当然了,不是我吵,每次都是袁晓峰一个人在吼,受了婆婆的影响,他动不动就吼我:
你看看你这怂样,天天哭丧着一张脸,值16.8万吗?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为什么要把你这丧门星娶回家?
可笑的是,他骂来骂去总是这一套,我耳朵里都听出老茧了,看在女儿珊珊的份上,我从来不跟他针锋相对,等他骂累了,一场战争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可我的忍耐,却换来这对母子更加的得寸进尺,婆婆不但不帮我带女儿,还经常骂她,吓的女儿看到她就哭。
我因为要带女儿,无法出去上班,婆婆就骂我懒,骂我谁都不如,就是一个废物。
幸亏公公还不错,婆婆骂我们母女的时候,会吼婆婆几声,让她闭嘴。
但他长年累月在外面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在家。
言归正题。
这次我敢跟袁晓峰回嘴,完全是因为他阻止我带珊珊去看病。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女儿珊珊就是我的全部,她就是我的希望,我的温暖所在,没有了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为母则刚,此话一点不假,面对袁晓峰的无理取闹,我终于选择了不再忍。
![]()
我推着电瓶车要出门,袁晓峰跳过来就把车子挡住,我用力推开他,谁知他一巴掌扇到了我脸上。
我捂住脸吃惊看着他,不相信他会动手,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只是骂我,从来没打过我。
我虽然性情温和,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因为我深深知道,家暴一旦开头,后面就是无尽的深渊,我必须制止。
想到这里,我抬腿一脚踢向袁晓峰的膝盖。
他疼的猛吸一口冷气,抱着膝盖转圈圈。
婆婆听到动静赶忙出来,一看儿子挨打,她疯了一样叫唤:
儿子,快给我打回去,使劲打,这娘 们不得了了,居然敢打自己男人!
袁晓峰缓过劲来,听到婆婆的煽风点火,他的五官开始扭曲,眼里喷射出怒火,一把抓住我头发开始拳打脚踢,嘴里还大骂:
我打s你,我打s你,看你还敢还手不?
女儿珊珊吓得大哭不止,一边哭一边上来拉袁晓峰的手臂,嘴里哀求:
爸爸不要打妈妈,爸爸不要打妈妈……。
此时的袁晓峰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猛一挥手,珊珊被他甩出去老远,砰一下撞到门上跌落在地。
我看着珊珊倒地,心里的怒火到了沸点,我挣扎起身,跟袁晓峰打在了一起。
我用手抓用脚踢,打不过也拼命打。
袁晓峰的野性也被彻底激发出来,下手更加有力。
关键婆婆还在一边替他加油:儿子,用力打,这次非要把她打服不可,真是太不像话了,一个女人居然想爬到自己男人头上……。
婆婆的话就像战鼓,刺激得袁晓峰更加疯狂,他大吼:
让你敢还手,让你敢还手,让你敢……。
我已经被他打的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闭着眼坐在地上任他踢打。
突然,这对母子的喊叫声停止,如雨般的拳头也停止,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我弟弟来了。
袁晓峰被弟弟一脚踢撞在电瓶车上,疼得他一阵鬼哭狼嚎。
弟弟还不解气,过去抓起他的衣领挥拳猛揍:
我让你打我姐,我让你打我姐,男人打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弟弟长得身材高大,浑身是劲,袁晓峰哪里是他对手?不一会儿脸就肿的像猪 头。
婆婆一看儿子尽挨揍,她心疼坏了,过来就抱住我弟弟的手臂咬,被我弟弟用力一挥,这老太婆扑通一声跌坐地面,疼的她鬼叫起来:
来人啊,打人了,出人命了……。
婆婆喊半天,只有几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并没有人上来帮忙。
这也怪婆婆与袁晓峰平时人缘不好,左邻右舍都被她弄寒了心。
我抱起来珊珊站在一边看着,也不上去拉架。
这场力量悬殊的架足足打了五分钟,袁晓峰才出口求饶:
弟弟,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欺负你姐了,以后我会好好跟她过日子,以后她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这样行不行?
弟弟把他拎起来,又重重把他摔落地面,指着他道:
我告诉你袁晓峰,你以后要对我姐好,我还认你是我姐夫,你胆敢再欺负我姐,别怪我拳头不认人!
说完,弟弟又跑到我婆婆面前骂:你这个老家伙,不是看在你是长辈份上,让你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这个家要不是你挑拨是非,我姐也不会受这份罪,你听好了老家伙,不要认为我姐娘家没人,我永远是我姐的保护伞。
以前我不找你们算账,是因为你们没打我姐,家庭里有点矛盾正常,争争吵吵也不算过分,但是不能打架,打架就是欺负人,我绝对不会让我姐受你们欺负。
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婆婆与袁晓峰一个劲儿点头:我们听到了,以后再也不打你姐了。
弟弟教训完他们,回头对我说:姐,你收拾收拾,抱着姗姗回娘家住一阵子,不行的话,干脆离婚算了,以后慢慢作打算,这种人家,不适合过日子。
我认为弟弟说的很有道理,不能被打一顿就这么算了,必须让他们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于是,我进屋把我与珊珊的东西收拾出来,跟着弟弟回了娘家。
我心里打定了注意,如果这次袁晓峰一家不拿出诚意来,这个婚我离定了。
![]()
只要拿出诚意来,这婚姻我还愿意将就,不为别的,是为了珊珊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相信,经过这一次的挨打,袁晓峰母子不敢再对我为所欲为。
毕竟我的娘家是我强有力的后盾,毕竟我有一个一心维护我的勇猛弟弟。
我不禁深深感叹:我的婚姻是不幸的,但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弟弟,也不枉此生。
以后我的人生由他保驾护航,再加上我的自身努力,应该不会差。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