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秋,辽宁铁岭以南的乱石山一带,日军工程队开始加紧施工。负责监督的日本军官大木仲治,后来在回忆材料中提到,这里并不是普通的据点,而是一项高度保密的军事工程,日方档案称其为“新东京工程”。
乱石山距铁岭市区约15公里,地势起伏,便于构筑坑道、碉堡和储备设施。日本关东军把它视作防备苏军南下的重要屏障,陆续征调大批中国劳工。关于劳工人数,现有材料多记为十万人以上,但具体数字仍需结合名册、地方档案和幸存者证词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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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工程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劳动强度,而是劳工被完全排除在正常秩序之外。没有合同,没有安全保障,甚至没有基本的救治权。日军监工和被利用的中国领工,常用“逃跑”“偷懒”“盗窃”等罪名处罚劳工,惩罚往往不以事实为依据,而是为了维持恐惧。
大木仲治记载,1939年10月,一名劳工逃离工地后被抓回。中国领工王尚卿将他绑在马匹后拖行,随后又送到警备所殴打。材料称,此人最终死亡。这样的记录即便出自加害一方,也反映出工地管理并非单纯的军事纪律,而是带有明显的虐待和杀戮性质。
还有一名来自瓦房店的劳工患疟疾,无法正常上工。按照工地惯例,他本应被隔离或治疗,实际却被指责为“泡棚子”,也就是装病逃避劳动。大木仲治在回忆中承认,王尚卿得到默许后用木棒殴打此人,数日后他便死去。家属前来收尸时,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难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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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所谓“逃跑”并不总是事实。1940年初,一名劳工被指认为逃跑者,两名日本士兵将他反复抬起摔向地面,持续很久后将其打死。回忆材料还称,尸体曾被拖入犬圈,遗骨草草掩埋。这个细节是否经过完整档案印证,仍需谨慎辨析,但日军以暴力审讯、私刑处置劳工,并非孤立现象。
工地上的危险,也来自粗暴施工。1942年,一处炮眼出现哑炮,监工仍强迫劳工前去检查。炮弹后来突然爆炸,造成多人死伤。另一次事故中,一名青年挑运石料时跌入坑内,头部受伤昏迷,日军却不许停工救人,反而命令继续填土。其亲属哭喊着求救:“他家只有这一个儿子,先把人救出来吧!”得到的不是回应,而是殴打。
这句话很短,却说明了劳工在工地上的处境:他们不是被当作工人,而是被当作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事故发生后,责任往往被推给受害者;有人受伤,便被视为影响进度;有人死亡,也只是工程记录上一个不愿留下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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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逃亡,日军在工地周围架设铁丝网,部分区域还通有电流。材料记载,富桂生曾在夜间试图越过电网,结果触电身亡;也有逃跑者和前来施救的劳工一同被电死。电网原本是军事防御设施,放在劳工营周围后,便成了封锁生命的工具。
疾病和饥饿同样在吞噬劳工。工棚拥挤,跳蚤、臭虫滋生,疟疾、痢疾等疾病缺乏有效治疗。病重者通常不会得到药物,有时连饭也被停发。所谓“送医院”,在一些口述材料中竟成了被拖往偏僻地点处置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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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流传的“炼人场”,据说分布在侯家坟等地,以石块垒成焚烧设施。关于这里究竟焚烧了多少尸体,今天没有一个能够确认的准确数字;石山子北山、范屯坡地、黑牛圈沟谷等处,则被多次提到存在集中埋尸地点。
这些说法需要档案、考古调查和遗址证据彼此印证,不能把每个数字都当作定论。但“新东京工程”造成大量劳工死亡,已经有日方材料、地方记载和幸存者回忆相互指向。日本投降时,工程仍未完全竣工,所谓军事目标没有实现,劳工付出的生命代价却无法挽回。
大木仲治的回忆并不能替代全部证据,也不能成为减轻责任的理由。恰恰相反,作为日军工程监督者留下的材料,它暴露了封锁、强迫劳动、私刑和遗弃伤病员之间的连贯关系。至于死亡人数,仍是这段历史中尚未完全揭开的黑暗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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