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一个月暴瘦25斤!检查一切正常,直到他走了,我才发现不对劲
发现他离职后的废纸篓里那个揉皱的纸团时,我的手开始发抖。
原来一个月暴瘦25斤,不是因为减肥,不是因为生病——
是因为他每天半夜都在办公室,删改那个永远不会有人看到的「优化方案」。
陈立坐在我斜对面,我们之间隔着一排低矮的灰色隔断。我记得很清楚,去年十一月中旬的某个早晨,他像往常一样端着印有公司logo的马克杯走进来,杯沿缺了一个小口,那是他用了三年的杯子。他把杯子放下的时候,手腕骨节突出得有些扎眼。
我随口说了句“陈哥最近瘦了啊”,他转过头来冲我笑了一下,笑容和以前一样温和,只是颧骨下方的皮肤贴得更紧了,法令纹像是被刀刻进去的。他说最近在控制饮食,晚上吃得少。
那时候谁也没多想。互联网公司嘛,人人都喊着减肥,陈立三十四岁,一米七五的个子,之前大概有一百五十多斤,脸圆圆的,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程序员。他开始变瘦的头两周,部门里几个女同事还追着问他减肥秘诀,他只是摆摆手说“少吃多动,没什么特别的”。
但到了第三周,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十一月二十七号,周一早晨的站会。我们部门十二个人挤在狭小的会议室里,项目经理张鹏正在白板上画流程图。陈立站在最角落,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轮到他汇报进度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张鹏让他大声点,他又重复了一遍,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下颌角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隐约可见。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卫衣,以前穿着刚好合身,现在却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袖子长出一截,被他往上卷了两圈。
那天中午去食堂,陈立和我坐一桌。他只打了一小碗白粥,用勺子慢慢搅着,半天才送一口到嘴里。我忍不住问他:“陈哥你这也太狠了吧,一个月瘦了多少啊?”
他停下搅动的手,想了想说:“二十五斤吧。”
我差点被嘴里的饭呛到。二十五斤,一个月。正常减肥每周减一到两斤已经是极限了,他这速度简直是在消耗生命。我劝他去医院看看,他摇摇头,说体检做过了,各项指标都正常,可能就是最近压力大,睡眠不太好。
“压力大”这个词在公司里太常见了。我们部门做的是公司新上马的智慧城市项目,从九月启动以来一直在赶进度。陈立是后端架构的核心开发,手里压着好几个模块,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我能看到他工位上那盏小台灯经常亮到晚上十点以后,灯光照着他在屏幕前的侧影,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可就算是压力大,也不至于瘦成这样。
十二月三号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走的时候发现陈立的工位灯还亮着。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但人不在座位上。我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余光扫到里面有人影,脚步顿了一下。
陈立站在茶水间的窗户前面,背对着门,一只手撑在窗台上。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他的卫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后背的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刀刃,从衣服下面凸出来。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嘴边,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那背影瘦得让人心里发紧。
我轻轻敲了敲门框,他猛地转过身来,手从嘴边放下。我看见他的眼眶有些红,嘴角似乎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水渍。他冲我挤出笑容:“还没走啊?”
“马上走了,陈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点点头,说把这个接口调通就走。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很短,在空旷的茶水间里却格外清晰。
那天晚上回家的地铁上,我收到他发的一条微信,问我项目文档里某个模块的字段定义。我回了他,顺嘴又提了一句让他注意身体。他只回了个“好的”和一个微笑的表情。
十二月十号,公司年度体检报告下来了。陈立的报告我是在打印间看到的,他落在打印机上了。我本来不该看的,但封面写着他的名字,我就鬼使神差地翻开了。血常规、肝肾功能、甲状腺、肿瘤标志物,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心电图正常,胸片正常,连BMI指数都从超标变成了正常偏下。
一切正常。可我拿着那份报告,看着上面“体重:62.3kg”的字样,心里却说不出的不安。三个月前他还有将近八十公斤,这三十多斤肉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身上生生剐走了。
那之后我特别留意陈立。发现他每天来得越来越早,走得越来越晚。有两次我早晨七点半到公司,他已经坐在工位上了,面前放着那个缺口的马克杯,杯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一口没动。他的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黑影。
他还在写代码,噼里啪啦地敲键盘,速度比以前还快。但有时候他会突然停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敲。
我不知道他在写什么。项目进度表上的任务他早就完成了,代码库里他的提交记录最近一周都是空的。我猜不透。
十二月十八号,产品经理李薇在群里发了个团建通知,说是年底了大家出去吃顿好的。陈立在群里回了个“收到”,但那天晚上他没来。李薇后来在办公室里问他怎么不去,他说胃不舒服,吃不了油腻的。李薇当时还开玩笑说:“陈立你这减肥减得也太走火入魔了,再瘦下去老婆都不认识你了。”
陈立笑了笑没说话。他老婆我见过一次,公司家庭日的时候,是个很温柔的女人,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那天陈立抱着女儿在草坪上转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但那个笑容我已经很久没在他脸上看到过了。
十二月二十二号,冬至。下午三点多,陈立突然从工位上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他动作很慢,把键盘线绕好,把显示屏关掉,把那个缺口的马克杯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放进了纸箱。桌面上几本技术书、一个相框、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他一样一样地往里放。
我问他:“陈哥你今天这么早走?”
他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陷在眼窝里,显得格外大。他看着我说:“我离职了。”
整个部门都安静下来。张鹏从办公室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说陈立是个人原因主动提的离职,今天最后一天,大家欢送一下。气氛很尴尬,互联网公司人员流动快,但陈立是老员工,来了快六年,是部门最资深的后端。没有人想到他会走,更没有人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点走。
同事们稀稀拉拉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陈立一一点头道谢。他抱着纸箱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落在他的工位上。那盏小台灯还亮着,照着他空荡荡的桌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下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的工位就被清理干净了,新来的人事通知说年后会有新人补进来。一切恢复如常,好像陈立从来没有存在过。代码仓库里他的账号还在,但不会再有任何提交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直到元旦后第一个工作日,我去帮新来的实习生找网线接口,蹲在陈立以前的工位下面翻线槽的时候,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团揉皱的A4纸,被塞在桌底最角落的缝隙里,如果不是刻意伸手去摸根本发现不了。我把纸团掏出来,慢慢展开。
纸上的字是用黑色水笔写的,陈立的笔迹我认得,字迹很工整,但有些地方的笔画用力过度,把纸都戳破了。那是他手写的代码方案,密密麻麻的架构设计,整整写了两页。我扫了一眼就愣住了——这不是我们现在用的系统架构。
这是一套全新的方案。我虽然不是后端开发,但在公司干了这么久,基本的框架能看懂。陈立写的这套架构比我们现在用的高效得多,负载均衡的策略、数据库分库分表的方案、缓存层的设计,全部推翻了我们现有的实现,重新设计了一遍。方案旁边还有他用红笔写的批注,对比了新旧两套方案的性能差异,结论是新方案能把接口响应时间缩短百分之七十以上。
我在那张纸上趴着看了十几分钟,越看越心惊。这不是随手的草稿,这是完成度极高的一套重构方案。方案末尾写着日期,十二月二十号,他离职前两天。
纸团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 “已提报三次,驳回三次。张说成本太高,周期太长,春节前不可能上线。李说现有系统能用就别折腾。王说让我先做需求池里的功能。没人看方案。”
我握着那张纸站起来,忽然想起很多细节。想起他暴瘦的那些日子,想起茶水间里那个佝偻的背影,想起他深夜还亮着的台灯,想起他敲键盘时忽然停下来捂脸的瞬间。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写的根本不是项目任务,是这套没人愿意看的方案。
他一遍一遍地改,一遍一遍地提,一遍一遍地被驳回。那些被驳回的夜里他在做什么?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屏幕上完美的架构图,一遍遍删掉重写,改一个变量名,调一个参数,把注释写得再详细一点,然后再次提交。他知道不会有人批准,但还是每天半夜坐在那里,对着那套永远不会上线的方案,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他瘦了二十五斤。医院说一切正常。可他心里压着的东西,检查不出来。
那张纸被我折好放进了抽屉。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年后新来的后端接手了陈立的工作,用的是原来的老架构,系统隔三差五出问题,每次出问题大家就骂几句,然后继续凑合用。没有人提起陈立,也没有人知道他抽屉里那套方案能让这一切变得好得多。
只有我每天路过那个工位的时候会看一眼。桌面已经换了新的摆设,新人的多肉植物摆在原来绿萝的位置,长得很茂盛。那盏小台灯还亮着,灯下坐着另一个人。
而陈立的那盏灯,大概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又亮起来了。他一定又在写方案吧,也许换了家公司,也许换了群人,但他还会写的,一遍一遍地写,一遍一遍地提,一遍一遍地被驳回。
然后继续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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