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9月12日夜,北京人民大会堂,周恩来正在主持会议,一通电话打破了会场的平静。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是,林彪可能乘飞机外逃。
当时的关键,不在于“飞机有没有”,而在于飞机掌握在谁手里。周恩来很快得知,山海关机场停着一架编号为256的三叉戟专机,而海军系统的重要负责人李作鹏,正对这个机场拥有相当大的调度影响力。
不久,叶群打来电话,提出要调飞机。周恩来明知对方没有说实话,仍然反问:“你们那里没有飞机吗?”这句话并非闲谈,而是在试探对方的真实意图,也是在争取处置时间。
随后,周恩来向李作鹏下达了明确指示:256号飞机不能擅自起飞,必须由周恩来、黄永胜、吴法宪和李作鹏四人共同下达命令,才能放飞。
命令传到机场后,事情却出现了变化。
李作鹏没有原样转达,而是把“四人共同下令”变成了“四位首长中有一人指示即可放飞”。看起来只是少了几个字,性质却完全不同。原本设置的集体制约,被改成了单人放行。
李作鹏并不是没有战场经历的普通军官。解放战争时期,他曾任东北野战军第六纵队副司令员兼第十六师师长。辽沈战役中,部队在北宁线附近与敌军接触,林彪曾要求不要纠缠,继续向前推进。
李作鹏凭借枪声判断,眼前的敌人并非一般部队。他没有机械执行命令,而是先派人侦察,随后确认这是廖耀湘兵团的一部分,立即投入战斗。这次判断,为歼灭廖耀湘兵团创造了重要条件。
有意思的是,李作鹏的军事风格,在海南岛战役中也表现得很明显。解放军渡海时,帆船行至海峡中部,风力突然减弱,船队一度失去动力。渡海作战不能久拖,他下令:“用桨划,也得划过去。”
这不是文学化的夸张,而是当时战场上极现实的选择。风停了,船不能停;一旦退回,后续行动便可能受到影响。凭借这种强硬作风,部队最终完成渡海,海南岛于1950年5月1日全岛解放。
1955年实行军衔制时,李作鹏被授予中将军衔,之后进入海军工作。战争年代的功劳,使他获得了较高位置;但进入和平环境后,权力关系和政治站队逐渐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林彪集团内部,李作鹏、黄永胜、吴法宪等人形成了紧密联系。李作鹏后来参与海军系统中的政治活动,制造和推动了一些冤假错案,成为林彪反革命集团的重要成员。曾经的战场判断力,没有被用来维护组织原则,反而被卷入了权力斗争。
1971年9月13日凌晨,林彪、叶群、林立果等人急于离开山海关。飞机尚未完成全部准备,机组人员也没有完全到位,现场已经出现混乱。机场方面并非毫无察觉,站长潘浩曾向李作鹏报告飞机正在加油,并询问如果强行起飞应当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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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作鹏没有下达拦截命令,只说可以报告周恩来。潘浩随后再次报告,飞机已经滑出,马上就要进入跑道。李作鹏的回应十分含混:“就这样吧。”
这三个字,成为九一三事件中最受争议的细节之一。严格说,飞机起飞并不是李作鹏亲自驾驶或直接命令完成的,但他掌握着关键环节,却没有依照周恩来的原始指示设置阻拦,也没有采取坚决措施控制机场。所谓“私放”,正是由这种消极放行和擅自变更命令而来。
9月13日凌晨,256号专机离开山海关机场,向北飞行,进入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后,于当地时间约凌晨2时30分坠毁在温都尔汗附近。机上人员包括林彪、叶群、林立果在内,共九人,八男一女,全部死亡。
事件发生后,李作鹏很快被停止职务并接受审查。9月29日,他接到离职反省、彻底交代问题的指示。此后,他从军队高级干部变成被隔离审查的对象,政治生命就此终结。
审查期间,李作鹏一度对生活待遇提出要求,甚至与看管人员发生冲突。有关情况报告上去后,毛泽东曾作出批示,大意是有资格吃好,有钱就吃好。这个细节说明,政治上的严厉处理与基本生活保障,并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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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对林彪、江青两个反革命集团案进行审判。李作鹏作为林彪集团成员接受审理,后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并被剥夺政治权利。相比部分主犯,他的刑期并非最高,但“九一三”当天在山海关机场的处置,始终是案件中的关键问题。
服刑数年后,李作鹏因健康原因保外就医,后来安置在太原。此后多年,他很少公开露面,生活基本处于沉寂状态。
2009年1月3日,李作鹏在太原去世,终年九十五岁。家属原本准备在北京八宝山举行一个小型追悼会,供老战友和过去的部属送别,场地已经租妥,灵堂也已布置,时间定在1月17日下午。
然而,追悼会前一天,家属接到通知。考虑到李作鹏的特殊政治身份,原定安排被取消,后事改为从简办理。八宝山那场已经准备好的小型追悼会,最终没有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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