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死人了。我62岁月经停了七八年,跑去医院一查,医生笑着说恭喜
那天下午三点多钟,县医院妇科门诊外面的塑料椅子上坐满了人。我混在一群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媳妇中间,显得格外扎眼。她们有的由丈夫陪着,有的由婆婆陪着,小声说着话,脸上带着那种将要做母亲的喜悦和紧张。我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那张挂号单,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单子被我攥得皱巴巴的,上面印着我的名字:李桂兰,六十二岁。
肚子的坠胀感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吃坏了东西,买了些氟哌酸吃,没用。后来以为是更年期闹的,虽说我五十五岁就彻底干净了,可谁知道会不会再闹腾一阵子呢。直到前些天,隔壁的老周媳妇来串门,盯着我看了半天,说桂兰姐,你这肚子怎么跟怀了娃似的。我当时还笑她瞎说,回家对着镜子一照,心就沉下去了。肚子确实比以前鼓了些,硬邦邦的,按着还有点疼。
坐在医院里,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想起去年我们小区那个五十八岁的张大姐,肚子长了瘤子,开刀取出好大一坨,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又想起前年对门楼的刘老师,也是一把年纪了突然肚子大起来,结果是恶性的,人半年就没了。我的手心全是汗,把挂号单都洇湿了一片。
轮到我进去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给我看病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姓孙,胸牌上写着副主任医师。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看挂号单,说阿姨您多大岁数了?我说六十二。她嗯了一声,问哪儿不舒服。我吞吞吐吐地把情况说了,末了加一句,大夫,我停经都七八年了。孙医生让我躺到检查床上,她的手在我肚子上按了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肯定是长了什么东西了。
孙医生说先做个B超吧,开好单子递给我。我去交费,去排队,心里一直在打鼓。B超室外面也是好多人,我靠着墙站着,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进去又出来,有的拿着单子眉开眼笑,有的愁眉苦脸。轮到我进去的时候,那个做B超的年轻大夫把探头在我肚子上滑来滑去,忽然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嘴里轻轻地咦了一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颤着声问,大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那大夫没说话,又来回看了好几遍,然后说阿姨您去外面等一会儿,我把报告打出来。
等报告的那十几分钟,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刻。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手攥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我想起我这一辈子,年轻时候在纺织厂当挡车工,三班倒,整宿整宿地站在机器前面。后来厂子倒了,我去超市做理货员,每天搬上搬下的。再后来退休了,本以为能享几年清福,结果老头子先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嫁了人,日子刚安稳些,这又出这事。我想着要是真是那不好的病,我治还是不治?治的话得花多少钱,拖累闺女;不治的话,我走了倒干净,就是闺女没妈了。
终于叫到我的名字,我拿过报告单,上面那些专业术语我也看不懂,就看见什么回声区,什么包块。我拿着单子去找孙医生,手一直在抖。孙医生接过去,戴上眼镜仔细看,看着看着,嘴角忽然弯了起来。她抬头看我,笑着说,阿姨,恭喜您啊。
我愣住了。恭喜?我肚子里长东西了,您恭喜我?
孙医生把报告单放在桌上,指着上面一处跟我说,您这不是瘤子,您这是怀孕了。胎儿大概四个月大小,胎心什么的都挺好的。
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嗡嗡响。我说大夫您别开玩笑了,我都六十二了,停经七八年了,怎么还能怀孕呢?孙医生说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有些女性更年期后卵巢功能偶尔会恢复一下,排出一颗卵子,如果正好有性生活,就有可能受孕。我老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想起大半年前,老头子走之前那段时间,身体稍微好一点,我们……我们确实有过那么一回。那是他生病以来头一回有那个心思,我也没多想,就依了他。谁知道就那一回,就中了。
我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么大岁数了怀孕,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我闺女都三十四了,外孙子都上小学了,我这再给她添个弟弟或者妹妹?这算怎么回事啊。孙医生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轻声说阿姨,这事确实少见,您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不过从医学角度说,您这身体条件能怀上,说明底子不错。现在胎儿发育也挺好的,您这个年纪能自然受孕,真的是个奇迹。
我拿着B超单子从医院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我走在大街上,觉着所有人都盯着我的肚子看。其实天都快黑了,街上没几个人,可我总觉得心虚。路过广场的时候,一群跳广场舞的老姐妹在那边扭着,平时我都会凑过去跟着跳一会儿,今天我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了。我怕她们看见我的肚子,更怕她们问我去医院干啥了。
回到家,我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阵气。屋子里黑乎乎的,老头子那张遗像挂在客厅墙上,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走到遗像跟前,看着他那张瘦削的脸,眼泪就下来了。我说你个死老头子,你倒是走得干净,你给我留这么个难题,你让我咋整。
那晚上我一宿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这个孩子到底要不要。留吧,我这把年纪了,生孩子多危险不说,生下来谁养?我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多,养活自己都紧巴巴的。到时候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孩子不就成了闺女的拖累?不留吧,这好歹是条命,是老刘家最后一点血脉。老头子走的时候最遗憾的就是没个儿子,虽说他嘴上没说过,可我知道他心里有这念头。我们那辈人,多少都有点重男轻女,闺女再好,也总觉得缺个传宗接代的。
第二天一早,我给闺女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半天她才接,声音迷迷糊糊的,说妈,这么早啥事啊?我支吾了半天,说你先回来一趟吧,妈有点事跟你说。闺女说啥事电话里不能说吗,我今天还得送小宝上学呢。我说你回来吧,电话里说不清。闺女大概听我语气不对,沉默了一下说行,那我下午请假回去。
下午两点多,闺女回来了。她叫刘芳,在城里一个什么公司做会计,平时忙得很,一个月能回来一趟就算不错了。她一进门就问我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来,张了几次嘴,就是说不出口。闺女急了,说妈你到底咋了,你要急死我啊。我把心一横,把B超单子递给她,说你自己看吧。
刘芳接过去看了半天,抬头看着我,一脸茫然。她说妈这啥意思啊,这上面写的啥我也看不懂。我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说大夫说我怀孕了,四个月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响。过了好一会儿,刘芳猛地站起来,说妈你开玩笑的吧?你多大岁数了还怀孕?我说是真的,县医院查的,B超都做了。刘芳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她把手里的单子往茶几上一拍,说妈你是不是糊涂了?你都当姥姥的人了,你再生一个,这让人怎么看你?让小宝怎么叫人?管你叫妈还是叫姥姥?
我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这不是意外吗。刘芳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得我眼晕。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说我还没想好,所以叫你回来商量商量。刘芳站住了,看着我说商量什么?这还用商量吗?赶紧去做了啊。这么大岁数生孩子,你不要命了?
她说做掉的时候,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我说那好歹是条命。刘芳说命什么命,你知不知道高龄产妇多危险?更何况您这算什么高龄,您是超高龄!万一出了事,您让我怎么办?我没了爸,再没了妈?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也哭了。娘俩对着哭了一阵,刘芳过来坐到我旁边,攥着我的手说妈,听我的,去做掉吧。您要是担心花钱,我来出。您就安安生生地养老,别折腾了行不行?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刘芳没走,住下了。我给她做了她爱吃的红烧排骨,炒了个青菜,煮了碗蛋花汤。饭桌上谁也没再提那事。可我看着刘芳低头吃饭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今年三十四了,眼角也有细纹了,头上有几根白头发了。自从她爸走了以后,这丫头好像一下子老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怕我出意外。可我又何尝不是为了她?我怕留下这孩子以后拖累她,可我又怕做了以后,她将来知道了心里埋怨我。
过了两天,刘芳请了假陪我去市里的大医院再做检查。她说县医院毕竟小,再确诊一下放心。我心里明白,她是想找个好点的地方把手术做了。我们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班车到了市里,挂了专家号。那个专家姓陈,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起来比我还大几岁。她看了我在县医院的B超单,又让我重新做了一次。结果出来以后,陈医生把眼镜摘下来,跟我面对面坐着,说老妹子,你这情况我工作四十年了,头一回见。你的子宫壁厚度、激素水平,都不像这个年龄的人。这个胎儿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
我还没说话,刘芳在旁边开口了,说陈大夫,关键是我妈这个岁数生孩子风险大不大?陈医生看了看她,说你妈身体底子好,血压血糖都正常,心脏也没问题。当然了,危险肯定比年轻人要大一些,但只要产检跟得上,也不是不可以。陈医生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这个孩子要是生下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父母年龄大了,以后孩子的抚养教育等等,都是问题。
从医院出来,刘芳一直没说话。我们坐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她忽然问我,妈,你是不是不想做掉?我扭头看着窗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你要是实在舍不得,那就留着吧。
我猛地转过头看她。她眼圈红红的,说我想了好几天了。这孩子是爸留给您的念想,也是刘家的血脉。我虽然怕您有危险,可我也不能替您做主把这条命给断了。您要是决定生,我帮您。不过咱娘俩得把话说明白,要是检查出来身体真受不了,到时候您得听我的。
我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抓住她的手使劲点头。旁边的等车的人都看我们,我也不管了,哭得像个孩子。
从那天起,我开始正儿八经地养胎了。刘芳给我买了好多孕妇该吃的东西,什么叶酸啊钙片啊,满满一小箱子。她还从网上下了个什么孕妇食谱,隔三差五地回来看我,盯着我吃这吃那。我跟她说你别老往回跑,单位忙,我一个人能行。她说不行,您这情况特殊,我得看着。
头三个月过去以后,我的肚子开始明显大了。我穿衣服都挑宽松的穿,尽量不让人看出来。可我们那个小区就那么大,进进出出的都是熟人,哪能瞒得住。先是楼下的张婶看见我,盯着我肚子看了半天,说桂兰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就赶紧走了。后来是老周媳妇,她可比张婶精明多了,直接问我,桂兰姐,你是不是有了?
我老脸通红,不知道该怎么答。老周媳妇见我不说话,拉着我的手说哎呀你可别瞒我了,我上次就看出来了。你咋想的?我叹了口气,就把事情前前后后跟她说了。老周媳妇听了半天合不拢嘴,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拍大腿说,桂兰姐,这是好事啊!老刘走了还能给你留个后,这是多大的福气。你管别人说啥呢,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做主。
话虽这么说,可闲言碎语还是少不了。我去菜市场买菜,卖菜的小媳妇多看我两眼,我就觉得人家在笑话我。楼上的李老师碰到我,倒是没说什么,可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有一次,在广场上碰到以前厂里的姐妹王秀兰,她看见我的肚子,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说桂兰你这是咋了?肚子里长东西了?我说不是,是怀孕了。王秀兰当时那个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又吃惊又尴尬,半天憋出一句,你可真行。然后就借口有事走了,以后再没主动找过我。
那段日子我特别不爱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有时候摸着肚子跟里面的孩子说话,说着说着就掉眼泪。我跟他说,宝宝啊,你来得不是时候。你爸不在了,你姐一开始也不想要你。妈这个岁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平安生下来。可既然你来了,妈就想把你留下。你别怪妈没用,妈尽力。
刘芳看我心情不好,开始变着法子哄我。她周末把小宝带来,小宝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皮得很。他一进门就摸着我的肚子说姥姥,这里面真的有个小宝宝吗?我说是啊。他说那他出来以后管我叫啥呀?我想了想说管你叫哥哥。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那行,我以后可以带他玩儿。孩子的话让我心里暖乎乎的。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我的身体也渐渐吃力了。腿开始浮肿,晚上睡觉怎么躺都不舒服。血压也有点高了,刘芳给我买了量血压的机器,天天让我量。五个月的时候去做四维彩超,我第一次看见了孩子的脸。小小的,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旁边。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小人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陈医生说孩子发育得挺好的,就是我的血压得控制住。她给我开了降压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按时吃。
六个月的时候,刘芳跟我商量,说妈,生的时候得去市里大医院生,县医院我不放心。我说跑那么远干啥,县医院也行。刘芳说不行,您这情况必须去大医院,万一有事好抢救。我拗不过她,同意了。她提前在市医院旁边租了个小房子,说等我快生的时候搬过去住,省得来回跑。
那段日子刘芳瘦了不少。她白天上班,晚上回来陪我,有时候还要加班到半夜。我看她那么辛苦,心里过意不去,跟她说要不咱别折腾了,我一个老太太,不值得你费这么大劲。刘芳瞪我一眼,说什么叫不值得?您是我妈,我不为您为谁?再说这又不是您一个人的事,也是我的事。
七个月的时候出了一回险情。那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忽然觉得肚子一阵阵地疼,底下还见了红。我吓坏了,赶紧给刘芳打电话。她连夜叫了车把我送到市医院,医生检查了说有点先兆早产的迹象,得住院保胎。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打针输液,刘芳请了假日夜守着。那一个星期我瘦了五斤,刘芳瘦了八斤。
出院那天,陈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神色严肃地跟我说,老妹子,你这身体确实到了极限了。血压一直降不下来,肾脏也有点负担不了。我建议你下个月就剖腹产,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大人孩子都有危险。我跟刘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预产期提前了将近两个月。那天早上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心里反而平静了。我想起老头子走之前那晚上,他拉着我的手说桂兰,我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我当时哭得说不出话,现在我想跟他说,老刘,咱有儿子了,你放心吧。
手术灯亮起来的时候,我听见器械叮当响,然后就是麻药推进脊椎时那一阵凉意。我迷迷糊糊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里数着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一声细细的啼哭,像是小猫叫一样。然后有人在我耳边说,恭喜你,是个男孩,五斤二两,母子平安。
我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顺着眼角流到耳朵里。我想笑,可脸上盖着氧气罩,笑不出来。后来我被推出手术室,看见刘芳站在门口,眼圈通红,嘴唇都咬白了。她俯下身凑到我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妈,我弟长得像咱爸。
我回到病房,护士把包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抱来放在我枕头边上。我侧过头看他,小小的脸,红红的,鼻子眼睛都皱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像谁。可我看着看着,又哭了。这次是笑着说,你这小东西,差点把妈折腾死。孩子闭着眼睡,小嘴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出院以后回了家,日子一下子热闹起来。刘芳给找了个月嫂,可她还是天天回来。小宝放了学就跑来看弟弟,趴在床边伸着手想摸又不敢摸,说姥姥,他好小啊。我说你刚生下来也这么小。小宝说那我什么时候能带他出去玩?我说等他再大一点。
给孩子起名的时候,我说叫念恩吧,纪念他爸的恩情。刘芳说太文绉绉的了,叫小石头吧,结实好养活。最后折中了一下,大名叫念恩,小名叫石头。我把石头抱到老头子遗像前面,跟他说,老刘,这是你儿子,你看看吧。照片上的老头子还是那样笑眯眯的,我看着看着,觉得他那笑比平时更深了些。
如今石头已经会走了,胖乎乎的,满屋子踉踉跄跄地跑。我六十三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腰也弯了,可每天早上起来看见他趴在床边喊妈,我就觉得这辈子值了。那些当初笑话我的人,现在倒是羡慕的多。王秀兰前两天还特意来看我,抱着石头亲了又亲,说桂兰你真有福气,老来得子。我没接她的话,只是笑了笑。
有时候深更半夜醒来,给石头盖被子,看着他熟睡的小脸,我会想起当初去医院检查那天。那天我害怕得要命,觉得天都要塌了。可谁能想到,那个让我丢死人的结果,最后竟成了我余生的念想。医生那句恭喜,我现在算是真真切切地懂了。人这一辈子,什么时候碰上什么事,谁说得准呢。六十二岁停经七八年还能怀上孩子,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可它就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带石头去广场上玩的时候,经常遇见孙医生。她也搬到我们附近住了,有时候碰见了会逗逗石头,说这可是我的杰作呢。我就笑,说可不是嘛,多亏了您当初那句恭喜。石头仰着小脸看看孙医生,又看看我,奶声奶气地喊妈。孙医生就摸着石头脑袋说小家伙,你妈生你可不容易,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妈。
石头懵懵懂懂地点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我牵着他的小手往家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小小的影子在我旁边一跳一跳的,我把他的手攥得紧了些。这辈子大起大落都经历过了,本以为最后的日子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没成想老天爷又给了我一个惊喜。丢人也好,笑话也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活着,他活着,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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