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车祸后，我改掉了少将老婆所有反感的习惯。
不再追问她的行踪，她彻夜不归，我也安然入睡。
甚至在救援任务中受伤，军医让我通知家人，我只是平静回答：“我没有家属。”
护士认出我：“您是林少将的丈夫吧？林少将就在隔壁营区，需要我去通报吗？”
我轻轻摇头说不用。
然而半小时后，林婉清还是来了。
女人军装笔挺，声音沉稳：“受伤了为什么不找我？”
我垂下眼睛：“小伤，没必要惊动林少将。”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林婉清莫名烦躁。
她刚要开口，门外传来守卫的交谈：“林少将对周干事真是上心，周干事演出时扭了脚，林少将就调了直升机来接，真是贴心。”
林婉清心脏骤然收紧，余光却不自觉扫向我，似乎在等我像从前那样质问吵闹。
可我连睫毛都没颤动，只是安静靠着医疗床闭目养神。
……
直到坐上她的军用吉普车，她才继续解释：
“别听他们瞎说，我只是公事公办，辞渊是我请来做慰问演出的，他受伤了我肯定得管。”
我轻轻“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林婉清突然暴怒：“你不信我？你是不是还在同我置气？”
“时衍……我已经回归家庭了，你还想要怎样？”
我看着窗外，头也没回。
“我信。”
“我只是觉得自己没事，所以没打扰你。回家属院吧。”
又是这句，像自动回复一样敷衍。
林婉清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寂静，惊动了马路对面刚结束慰问演出的文工团演员们。
其中一个男生抬起头望过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一刻，车里的空气骤然冻结。
“周辞渊……他怎么在这儿？”
林婉清下意识看向我，毕竟从前每次见到他，我都会情绪失控。
可这次，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毫无波澜。
林婉清握紧方向盘，目光却飘向那边。
深冬的寒夜里，男生只穿着单薄的演出服，抱紧双臂，鼻尖冻得通红。
林婉清的手已经扣在车门把手上，担心几乎溢出眼眶。
我心领神会，推门下车，顺便给她一个台阶：“你要去军营巡视的话，我自己走回去。”
不等她回应，我已转身走向路口。
林婉清追上来拉住我手腕：“我和周辞渊早就结束了，我也不知道他在这，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点点头，“我信。你们好歹有过一段，就算结束了，关心一下也正常，我理解。”
林婉清盯着我的脸，没有表情，不像赌气。
她觉得一切都不对劲。
从前我的分享欲和占有欲都极强，哪怕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也会追问她到深夜。
现在我真的如她所愿，不吵不闹，懂事体贴。
可她心里却像堵了浸水的棉絮，闷得透不过气。
我抽回手，转身离开。
走到转角处，我停下脚步，回头看。
吉普车旁，林婉清已脱下外套，披在周辞渊肩上。
林婉清抬头，深深吻上周辞渊。
我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早该料到。
且再也不会像第一次发现她出轨时那样，像个疯子般质问：
“林婉清！你要不要脸？我十八岁就跟了你，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你跟我说你爱上了别人？”
那时她被我打出了血，冷笑道：“你要脸？你要脸怎么会十八岁就跟我上床？你爸妈都不要你，是我把你从福利院带出来，养了你十几年，是你该对我感恩戴德！”
那句话像淬毒的刺刀，把我们一起爬冰卧雪、生死与共的十几年，捅得粉碎。
手机震动，将我从回忆里拽出。
“傅时衍同志，您亲生父母的遗物及抚恤手续已全部核准。您何时方便来江城军区办理？”
我将袖口拉下，盖住手腕的疤：“十天后。我的离婚报告审批流程，还剩十天。”
对方顿了顿：“和林少将这么多年不容易。继承遗产和荣誉，其实不用调离原部队。”
我望着窗外飞逝的营房灯光，平静回答：“我不爱她了，只想永远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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